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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简洁的总结页，白底，中央只有几行文字，列出了本次证明的核心结论。
不需要他再做其他的说明了，那些文字本身就是最好的总结。
陈林看了一眼幕布上的内容，确认无误，然后转回身来，面向台下。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两千多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陈林开口了：“综合以上所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礼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对NS方程阶段性成果的推导，至此已经结束。“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窦华书教授的研究成果已经证明——NS方程在全局定义域中不存在光滑解。“
他的语气变得舒缓了一些：
“但我们仍然能够在NS方程的研究中得到很多有价值的成果。“
“我今天分享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他看着台下那些脸庞，那些年轻的、中年的、老年的面孔。
有些表情激动，有些表情深沉，有些表情在光线中隐约闪烁着某种湿润的光泽。
陈林最后说了一句：
“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量：
“我们能站在山顶，收获到完整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大礼堂仿佛凝固了半秒钟。
绝对的安静。
连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都似乎在那一刻消失了。
然后——
“啪。“
第一声掌声。
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的。
可能是前排，可能是中间，也可能是最后排那个站在走廊角落里的年轻学生。
但就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燥的柴堆，一瞬间，掌声炸开了。
大礼堂里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不是有人带头然后其他人跟风的那种。
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不约而同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节奏，没有秩序，但每一声拍掌都带着一种由衷的、无法抑制的情感。
那种声音在大礼堂的穹顶下来回反弹，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亦如鼓声般持久不息。
前排嘉宾席上。
陶哲轩站起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他的掌声拍得很用力，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笑容。
莱利斯也站了起来，他的掌声同样热烈。
但他的表情比陶哲轩更复杂一些，他的眼眶有些红，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作为一个用了大半辈子研究NS方程的人。
看到自己追了几十年的那座山峰，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攀上了最陡的那段绝壁。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刻，最终还是激动占了上风。
法尔廷斯也站了起来。
虽然他站起来的速度比年轻人慢了半拍——毕竟七十一岁了，膝盖不太利索，但他的掌声也很有力。
老爷子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比平常更亮一些。
舒尔茨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掌声不算很大，但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眼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
邱成桐教授站在梁天时院士旁边。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梁天时的嘴唇动了一下。
虽然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根本没人能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邱成桐看懂了他的口型。
“我突然觉得，能见到他真幸运“
邱成桐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坐在中后排的年轻学者、博士生、硕士生们。
他们的反应更加直接和热烈。
有人在鼓掌的同时大声地叫好，有人兴奋得跺脚，有人甚至在偷偷地擦眼角。
倒不是说他们理解了所有的技术细节。
事实上，中后排的很多人大概只能跟上报告内容的三成到五成。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完全理解也能感受到。
当你坐在现场，亲眼看着一个人站在台上，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把人类数学知识的边界往前推了一大步的时候。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接近直觉的震撼！
掌声持续着，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整整半分多钟的时间，掌声才稍稍平息下来。
在掌声逐渐消退的这段时间里，在场的很多人心中，都在不约而同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以陈林今天报告中展示的内容，获得菲尔兹奖——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
NS方程的阶段性证明，加上之前的那些工作——安培蒙日方程、AI幻觉控制、固态电池的数学模型——
随便拿出一项都已经是非常重量级的成果了。
全加在一起？
菲尔兹奖的评审委员会恐怕会争论到底该因为哪一项成果给他颁奖。
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陈林今年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
他还有十几年年的时间。
以他目前展现出来的产出速度和水平，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还能做出多少成果？
没人敢想。
数学界的历史上，多次获得菲尔兹奖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场的很多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以陈林展示出来的能力，他是不是能拿好几次？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还有一个更加震撼人心的事实已经被所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
——
对于如今站在台上的这个人所展示出的水平而言。
哪怕是菲尔兹奖的荣耀。
在他面前也将黯然失色。
或者说。
菲尔兹奖将以拥有他的名字而为荣耀。
亦如诺贝尔奖拥有爱因斯坦这个名字而荣耀一般。
......
掌声终于渐渐平息。
等待所有人重新坐下，陈林离开了讲台，站到了讲台的边缘，面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陈林直起身来，等掌声彻底停下，然后他走回了讲台后面，拿起了话筒。
“尽管对NS方程阶段性成果的报告已经讲解结束。“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那种淡定和从容：
“但报告会还没有结束。“
他看着台下：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他的声音很平稳：
“如果诸位对我的论文，亦或者刚刚的报告内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有什么疑虑、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欢迎提出。“
“我将竭尽所能为诸位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