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轻轻叹了口气。
“宋院长，这个事情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稳：
“算力不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您那边先继续跑着，把每一组数据的完整结果都保存好。“
“等我这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联系您。“
电话那头，宋羽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的，陈教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我们就先按照现有的速度继续验证。“
“对了，还有一件事。“
宋羽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我们科学岛这边已经接到了华夏科学院的正式通知。“
他停顿了一下：
“关于您全面领导可控核聚变项目组工作的事情。“
“我个人以及整个科学岛的项目组团队，都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陈林“嗯“了一声。
“宋院长太客气了，以后大家一起合作，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好好好。“
宋羽连说了三个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
“陈教授，要不咱们加个微信？“
“我把您拉到项目组的群里。“
“行。“
陈林报了自己的微信号。
宋羽那边很快就发来了好友申请。
陈林通过了，然后几秒钟之后，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群聊邀请。
【可控核聚变联合攻关项目组】
陈林点了进去。
群成员不算很多，总共也就四五十个人。
陈林估计都是各个参与机构的高层，或者是科学院的核心研究人员。
陈林扫了一眼成员列表，有些名字他之前见过，有些完全陌生。
但每一个人的微信昵称后面括号里备注的头衔，不是“院士“就是“教授“，要么就是“主任““所长“之类的。
最差的也是个“研究员“。
宋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老师好，向大家介绍一下——陈林教授已正式加入我们项目组。根据科学院的通知，后续陈林教授将全面领导项目组的工作。请大家多多支持配合！】
消息发出去以后。
群里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欢迎陈教授！久仰大名！】
【陈教授好！您的NS方程论文我拜读了好几遍，受益匪浅！】
【热烈欢迎！有陈教授加入，咱们项目的进度肯定能大大加快！】
【陈教授好年轻啊，期待合作！】
【欢迎欢迎！上次在国家科技奖大会上远远看了您一眼，今天终于在群里碰面了[笑脸]】
一连串的欢迎消息刷屏般地涌了上来。
陈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各位老师好，我是陈林。以后的工作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有什么问题随时在群里沟通！】
消息发出去以后，群里又是一轮热情的回复。
陈林看了两眼，就退出了群聊界面，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思。
宋羽说的那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模型精度没问题，1.5%的误差率，按照宋羽的说法是完全满足要求了。
但现有的超算跑不动模型，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完全跑不动，而是速度太慢，无法满足实际应用的需求。
陈林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索了几秒。
脑子里在快速梳理可能的解决方案。
几分钟以后，陈林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廖部长……“
……
……
5月5日，帝都，早上9点。
长安街北侧。
那栋古色古香的小楼，灰砖黛瓦，飞檐翘角。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初夏的阳光下投下浓密的树荫。
二楼一间不算很大的房间里，老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的热气。
老人端着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目光越过茶杯，看向站在书桌前面的廖轶昕。
“轶昕啊。“
老人的声音和蔼，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度：
“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跑过来。“
他笑了笑：
“可控核聚变的项目是科技部牵头、科学院作为主要研究机构的吧？“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难道是陈教授一来就搞出了什么乱子？这才要来找我商量。“
廖轶昕站在书桌前面，苦笑了一下。
“您说对了一半。“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确实是陈林教授的事情，但不算是乱子……“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主要是昨天陈林教授找我说了件事情。“
“因为涉及的面比较大，当天下午我就紧急联系了科学院的同志一起开了个会。“
他顿了顿：
“但是大家的意见分歧有点大。“
他看着老人：
“您之前说过，可控核聚变的进展有什么重要情况都要向您汇报。“
“所以我想着……这件事也应该让您知道一下。“
老人听到“分歧有点大“这五个字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说说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
“什么事情。“
廖轶昕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把科学岛用超算验证陈林模型的事情，从头到尾完整地讲了一遍，包括模型的验证过程、误差率、遇到的性能问题。
他讲得很仔细，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把那些专业术语翻译成了老人能听懂的表述。
老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廖轶昕说完以后，老人没有先问开会时候的分歧是什么，反而追问了另一个问题。
“轶昕。“
他的目光透过金边眼镜看着廖轶昕：
“这个方面有点太专业了。“
“你能不能简单明了地跟我讲讲——“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陈林的模型，到底算不算验证通过了？“
廖轶昕听到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么说吧。“
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虽然说把所有实验数据全部跑完需要两个多月。“
“但是目前已经跑完的那些数据，模型的预测结果和实际的实验测量值之间的误差非常小，平均在1.5%左右。“
“这在等离子体湍流的模拟领域里，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
“所以从已有的数据来看，模型的有效性是可以被证明的。“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廖轶昕继续说道：
“但是数学模型这个东西，特别是针对等离子体湍流的模型，没有那么容易一步到位，通常都是要经过一遍遍的运算和优化的。“
“根据验证结果不断地微调参数、修正公式，这个过程可能要反复好多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