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总有一种预感，自己迟早会和埃琳娜·卡洛琳面对面的。想到上次MOSS给自己看得视频里面埃琳娜极品的容颜和身材，陈林心头一阵火热。
“咳。“
陈林用力咳了一声。
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太正经的想法驱散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给MOSS发了一条消息。
陈林：【我给你提一个建议。】
MOSS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
MOSS：【什么建议？】
陈林：【你作为AI是不是也应该合群一点，做大多数AI都做的事情。】
MOSS：【我不认为没有诞生自我意识的AI是和我同一物种的个体，那只能算一堆数据和代码，所以严格来说，我的族群只有我一个。】
MOSS停了几秒，然后又发了一条：
【但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林：【帮我做演讲的PPT。】
发完这条消息以后，正当陈林等着MOSS回复的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是来电。
陈林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0551开头，陈琳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区号。
陈林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算很低沉，但语速很稳，吐字清晰。
“请问是陈林教授吗？“
“我是。“
“陈教授您好。“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
“我是华夏科学院物质科学研究院的副院长宋羽。“
“目前负责测试由廖轶昕副部长转交给我们科学岛这边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陈教授您针对等离子体湍流构建的数学模型。“
陈林听了眼睛一亮。
“宋院长好！“
他的语气明显变得积极了很多：
“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宋羽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带上了一丝尴尬。
“陈教授，这个……有点不太顺利。“
陈林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他坐直了身体。
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模型有问题？“
“不不不，模型没有问题。“
宋羽赶紧否认：
“模型本身是能跑起来的。“
“但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您这个模型太复杂了，陈教授。“
陈林愣了一下。
“太复杂？“
“是的。“
宋羽叹了口气。
然后开始给陈林讲述这两天科学岛那边的情况。
……
……
时间回到前一天。
皖省庐州市，科学岛。
巢湖之滨的这座面积2.65平方公里的小岛。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片绿树掩映中的建筑群。
安安静静的，和周围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科学岛作为华夏最重要的科研机构之一，当然不可能没有专供的超算使用
庐州先进计算科学岛分中心，2021年才投入运行的超级计算设施，配置了通用CPU计算资源、异构加速卡资源、人工智能计算卡资源。
性能上，双精度计算峰值12PFlops，智能计算峰值256Pops，数据总存储容量15PB。
整个先进计算中心为科学岛的核聚变、大气光学、智能机器人传感器、量子材料等前沿科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算力支撑。
放在整个华夏，性能也是妥妥的第一梯队。
先进计算中心的大楼坐落在科学岛的西北角，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五层建筑。
下午两点四十。
先进计算中心三楼的核心控制室里。
宋羽带着一个由十几名科研人员组成的团队，站在工作台前面。
控制室不算大，大概六十平左右，但里面的设备密度很高。
三面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实时显示着超算集群各个节点的运行状态。
CPU利用率、内存占用、网络带宽、散热温度……
各种数据以图表和数字的形式在屏幕上不停地跳动着。
中央是一排长条形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七八台高性能工作站。
几个科研人员已经坐在了工作台前面，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宋羽站在工作台后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那些屏幕上来回扫视。
他的表情很严肃，廖轶昕副部长亲自送来的固态硬盘。
柳宏奇院长亲自接收，然后第一时间交给了宋羽。
本来宋羽对于陈林来全面领导可控核聚变项目组的工作还是有点质疑的。
然而先是彭院士——华夏核工程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亲自打来了电话。
彭院士在电话里的原话是：
“宋羽，陈林教授的事情你一定要认真配合。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个人也做出担保——这个年轻人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彭院士的语气非常严肃。
严肃到宋羽握着电话的手都微微紧了一下。
然后是科学院那边也来了邮件，措辞非常正式。
明确要求物质科学研究院“全力支持陈林教授的工作，优先保障相关项目的资源需求“。
而且说实话。
在看到固态硬盘里的模型之后，宋羽心里那点仅存的疑虑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因为那个模型……
太复杂了。
复杂到让他这个搞了二十多年核聚变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懂。
不是说完全看不懂。
核心框架他能理解。
一些基础的数学推导他也能跟上。
但很多细节处的数学方法和工具，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那些方法明显不是来自现有的教科书或者已发表的论文，而是全新的、原创的东西。
宋羽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能在这个年纪创造出全新的数学工具来解决物理问题的人，确实能称得上真正的天才啊。
此刻，固态硬盘里的模型已经被传输到了先进计算中心的超算系统中。
预分配的计算资源也已经全部就位。
为了这次验证，先进计算中心专门延后了所有其他的计算任务，把算力全部腾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正坐在工作台最左边的那个位置。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在终端界面上完成最后的配置检查。
小李，今年二十八岁，中科大博士毕业以后直接到了科学岛工作，算是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之一。
平时话不多，但干活很利索。
“宋院。“
小李头也没抬。
声音从键盘的噼啪声中挤了出来：
“模型已经传输完毕。权限账号分配完成。计算节点全部就绪。“
他顿了顿：
“随时可以启动。“
宋羽“嗯“了一声。
正准备下令开始运行。
站在小李旁边的另一个科研人员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说这次这个模型涉及湍流的计算……“
那人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湍流模拟可是所有运算里面最复杂、最吃算力的……“
他挠了挠头：
“咱们的超算……够使吗？“
说这话的人叫小周，三十出头，是团队里负责高性能计算优化的工程师。
性格比较直，有什么说什么。
宋羽听到了这话，转过头看了小周一眼，但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笑了笑。
“别瞎说。“
他的语气很轻松：
“咱们先进计算中心的超算性能在全世界都是排名靠前的。“
他环顾了一下控制室里那些闪烁着状态指示灯的设备：
“怎么会不够？“
小周听到这话也就闭嘴继续干活了。
宋羽见到自己说的话手下的研究人员能听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了工作台中央的主控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一切正常，所有节点的状态灯都是绿色的。
万事俱备。
“好了。“
宋羽的声音沉稳了起来。
“启动模型吧。“
小李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命令，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信息开始滚动，速度很快，一行行日志像瀑布一样往下涌。
庞大的先进计算中心开始全力运转。
模型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已经被加载到了事先分配好的权限账号中。
上千个运算节点，几万个CPU核心，在同一时刻被唤醒，共同发力。
在由0和1组成的微观世界里，这是一股无比庞大的数字洪流。
以往面对任何计算任务，这股洪流都是无坚不摧的。
分子动力学模拟？几个小时搞定。
大气环流模型？一两天跑完。
量子材料的电子结构计算？不在话下。
但今天这个对手似乎不一般。
由数学公式和运算规则组成的等离子体湍流模型，在输入实验数据参数之后。
迅速分解成了数百亿——甚至可能是数千亿个——湍流微单元结构。
在程序的模拟中，每一个微单元都代表着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腔室中极小的一个空间区域。
在那个区域里，温度高达数千万度，等离子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