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娜塔莎：
“这些信息是不是真的。“
娜塔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
她眼中的那种冰冷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你的所掌握的信息。“
她终于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了。
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点，咬字的方式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之前是标准的美式发音。
现在多了一些含混的鼻音，这应该才是她真正的说话方式。
“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的目光在陈林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华夏国安的信息收集能力让我意外“
她顿了顿：
“那些关于我个人的信息......“
她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应该只有埃琳娜一个人知道。“
陈林倒不意外。
毕竟MOSS的信息搜集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
它能接触到的数据量。
比任何人类情报机构都要大几个数量级。
而且它的分析能力也远超人类，能从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信息中，拼凑推理出事物可能的全貌。
不过这些陈林当然不会告诉娜塔莎。
他只是保持着那副很淡定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沉默有时候比语言更有力量。
当你掌握了对方不知道的信息。
而对方又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的时候。
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因为对方会在自己的脑子里自己脑补，不停地猜测、推演、恐惧。
这种心理压力，比直接告诉她“我知道你所有秘密“要大得多。
娜塔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了。
陈林感受到了这股气场。
但并不在意。
因为他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
就算娜塔莎经过了十几年的专业格斗训练。
在身体素质上也不可能和一个被系统强化了200%的人相比，这是物种层面的代差。
不过谨慎还是要有的，陈林趁着娜塔莎的四肢还没有完全恢复。
开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可能构成威胁的东西。
他弯下腰。
先检查了娜塔莎的双手和手腕。
手腕上没有异物。
然后是手臂。
沿着衬衫的袖口往上摸了一下袖子内侧。
没有东西。
接下来是腰部。
娜塔莎穿的是正装。
衬衫塞在西裤里面。
腰带是一条普通的黑色皮质腰带。
陈林检查了腰带的搭扣，没有暗藏机关，裤兜里也是空的。
然后。
检查继续往更隐蔽的地方进行，陈林的手从娜塔莎的腰侧滑到了背部。
之前她侧躺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她的背部中段有一个微微突起的异物感，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因为被西装外套的面料遮挡住了。
但陈林的手指触感非常灵敏，他顺着那个突起摸过去，在娜塔莎背部的正中央。
衬衫和内衣之间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扁扁的东西。
他把它抽了出来，是一个电击器。
不大，大概和一支粗一点的记号笔差不多大小。
但做工极其精密。
黑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logo或标识。
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陈林把电击器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按照MOSS之前给他科普的知识。
这种特工专用的微型电击器。
电压通常在五万到十万伏之间。
虽然电流很小不至于致命，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持续时间从几秒钟到几分钟不等，取决于电击的部位和持续时长。
要是被娜塔莎用这玩意儿偷袭的话，陈林说不准真的会阴沟翻船
陈林把电击器放到了床头柜上，和之前没收的匕首摆在一起。
然后继续检查。
到了腿部。
陈林之前已经在她的右脚踝处找到了匕首。
那是用一个特制的脚踝套固定的。
现在他又检查了左脚踝。
这边没有武器，但有一个很小的金属片。
陈林拿出来看了看。
是一张Micro SD存储卡。
用一小块胶布贴在了脚踝内侧的皮肤上。
陈林把存储卡捏在手指间看了两秒。
然后也放到了床头柜上。
整个检查过程。
陈林的态度非常务实。
目的性很强。
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确认有没有藏匿的武器或危险物品。
但在检查的过程中。
他不可避免地和娜塔莎的身体产生了接触。
虽然娜塔莎穿着一身正经的深灰色女士正装。
从衬衫到西裤到外套，遮得严严实实。
但就像陈林上次看到MOSS偷拍的埃琳娜·卡洛琳的视频时
内心发出的那句感叹一样——基因是真的有区别。
虽然不像上次视频里的埃琳娜那样有着致命诱惑力，但是
娜塔莎的身材也是又瘦又有料，非常典型的梨形身材。
腰很细，上下的轮廓曲线都很饱满
而且他明显是有长期的健身训练。
身体的紧致程度比沈妍还要在多几分。
陈林在检查大腿内侧的时候，指腹隔着西裤的面料，能明显感受到肌肉的质感。
有弹性但不僵硬，说明她的训练方式偏向于功能性和爆发力，而不是单纯的力量训练。
而且娜塔莎不像很多白人女孩肤质不好，或许是得益于有一部分东方血统，皮肤非常细腻光滑。
在检查的整个过程中，陈林的表情一直很正经。
眼神也很专注，确实是在认真地检查有没有藏匿武器。
但他的内心，额，不能说完全没有杂念。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二十一岁男性，面对一个面容精致、身材绝佳的混血美人。
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产生一些不可描述的联想。
这是很正常的，无可指摘。
陈林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纯属顺便欣赏了一下美丽的事物。
检查结束，陈林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看了一眼搜到的东西，不算多，但每一样都很精良。
全部没收，陈林把这三样东西往口袋里一塞，然后重新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这时候已经不说话了。
从陈林开始报她的身份信息到检查她身上的装备。
她始终保持着沉默。
只是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陈林。
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思考，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
没有愤怒和恐惧，甚至连一开始的那种冰冷也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就好像这种被人制服、搜身、审讯的情况，对她来说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过了一会儿。
陈林注意到娜塔莎的手指开始有了更多的活动。
不只是之前的微微抖动。
而是能做出握拳和张开的动作了。
小腿的肌肉也在轻微地绷紧和放松。
说明麻筋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再过一分钟左右，她就能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了。
陈林看了她一眼。
嘴角勾了一下。
“感觉好点了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
“那么。“
“你是愿意坐下来聊聊呢。“
他顿了顿：
“还是说......“
他的目光微微移了一下。
落在了娜塔莎正在恢复知觉的双手上：
“想试试看，能不能正面赤手空拳制服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陈林的语气是很平淡的，不是挑衅，也不是威胁。
更像是在提供一个选项，你可以选A，也可以选B，随你。
但不管你选哪个，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娜塔莎听到这句话。
目光在陈林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娜塔莎做出了判断，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
她的眼神也变了，那种盘踞着的、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危险气场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审慎的目光。
“我接近你。“
她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带情绪的平稳：
“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愿。“
她的措辞很讲究，留有余地。
“我接收到的命令。“
她继续说：
“只不过是尽可能多地了解你。“
她顿了顿：
“看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所用。“
这句话她说得很直白，甚至直白到了一种坦诚的地步。
陈林听到这里。
反而有些意外。
他以为娜塔莎会给出一个更含蓄、更圆滑的说法。
比如“我们只是想和你建立合作关系“，或者“我们对你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之类的。
但她没有，她直接说了“为我们所用“，这个表述相当直接了。
“所以。“
陈林接过了话头。
“是埃琳娜·卡洛琳给你下的命令？“
他问。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这不是明知故问“的意味。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她说。
语气淡淡的。
陈林点了点头。
心里很满意。
MOSS提供的情报经过了实战验证。
虽然陈林和MOSS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合作但不完全信任“的微妙关系。
他知道MOSS需要他推进可控核聚变。
来解决MOSS自身进化所面临的能源瓶颈。
从这个角度来说。
MOSS有充分的动机在情报方面对陈林保持真诚。
因为坑了陈林可能让陈林面临危险。
对MOSS来说，活蹦乱跳的陈林才能搞可控核聚变。
但话虽如此，陈林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因为MOSS毕竟是一个超越了人类理解范围的存在。
它的思维方式、它的判断标准、它的行为逻辑。
都和人类截然不同。
陈林无法保证MOSS提供的每一条信息，背后都没有隐藏着什么自己看不懂的深意。
但至少今天这一次，MOSS的情报是非常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