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已经不算少了。
他被引导着穿过走廊。
来到会议室。
推开门。
陈林发现今天的阵仗有些不一样。
除了那位老人。
会议室里还坐着好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陈林扫了一眼，有点惊讶。
这些人，好几张脸他都认识。
不是私下认识。
而是在新闻上、以及上次的国家科学技术大会的现场见过。
都是响当当的学术大佬，有科学院的院士，有华清、燕北的教授。
还有几位陈林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人物。
都是数学、物理、核工程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陈教授来了。“
坐在主位的老人微笑着招呼：
“坐吧。“
陈林走到指定的位置坐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汇报可控核聚变建模的进展。
没想到老人直接请了这么多大佬来。
这阵仗......
有点夸张啊。
“陈教授。“
老人的声音很和蔼：
“今天请这几位院士来，是因为你说的事情很重要，我认为需要找各位专家当面商量。“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位老院士：
“你先把你的成果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陈林点了点头。
“好的。“
他从包里拿出那叠草稿纸。
这些草稿纸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复印好了。
在座的各位人手一份。
陈林开始讲解。
他本来以为大家会更关心可控核聚变建模的事情。
毕竟那才是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结果讲着讲着。
陈林发现那几位老院士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他们对可控核聚变的建模确实感兴趣。
但他们更感兴趣的。
是陈林在NS方程上的进展。
“陈教授同志。“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院士激动地打断了他：
“你这个证明......你能再详细讲讲吗？“
另一位老院士也点点头：
“对对对，这个太重要了！“
“NS方程啊！“
“这可是世纪难题！“
陈林看着这些激动的院士。
心里有些理解他们的心情。
NS方程。
全称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从提出到现在已经快两百年了。
这么年来，这个方程就像一座看不到尽头的高峰，巍然屹立。
无数数学家、物理学家前赴后继地攀登，但连山脚都很少有人能接近，更别说看到山顶了。
它是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悬赏金额100万美元。
到目前为止。
全世界只有庞加莱猜想被解决了。
其他六个难题，包括NS方程在内，都还悬而未决。
而现在。
陈林声称自己在这个方向上取得了重大进展。
虽然不是彻底解决。
但也是极其重要的突破。
怪不得这些老院士们这么激动。
......
陈林看着那些热切的目光。
有点担心这些院士会不会太激动了。
万一血压上来了可怎么办？
他赶紧开口解释：
“各位老师，我需要先说明一下。“
陈林的语气很谨慎：
“我的证明并没有解决整个NS方程的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问题。“
他顿了顿：
“我只是证明了一个特殊情况，就是在给定有限界域、当初始值无穷光滑、同时满足Dirichlet边界条件的情况下......“
“不可压缩NS方程的光滑解是存在的。“
陈林特别强调了“特殊情况“这几个字。
他怕这些院士误会了，以为自己把整个NS方程都解决了。
毕竟窦华书教授的研究已经从观察的现象中给出了结论，NS方程在全局定义域中不存在光滑解。
结果他的解释反而让那几位老院士更加激动了。
“陈教授！“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站了起来。
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林愣了一下。
老院士走到他面前。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最近几十年，全世界在NS方程问题上最大的进展！“
“你明白吗？“
另一位老院士也站了起来：
“窦华书教授当年的结论虽然重要，但那只是一个观察性的结论，没有给出严格的数学证明。“
“而你......“
他指着陈林手里的草稿纸：
“你给出了一个完整的、严格的数学证明！“
“虽然只是特殊情况，但这个突破口......“
老院士的声音有些哽咽：
“太珍贵了！“
陈林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这些院士会这么激动。
一位老院士甚至拿起草稿纸。
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符号。
嘴里念念有词：
“从柯尔莫果洛夫的scaling思想出发......“
“利用能级串过程作为底层拓扑逻辑......“
“再通过傅立叶空间的逼近......“
“转换成描述动量p的波函数......“
他越看越激动。
“妙！妙！妙啊！“
老院士连说了三个“妙“字：
“这个思路......这个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会议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几位老院士围在一起。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陈林的证明过程。
有的在赞叹。
有的在分析。
还有的已经开始探讨这个证明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陈林站在旁边。
有些无所适从。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老人。
老人正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过了足足五分钟。
讨论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老人轻轻敲了敲桌边。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先让陈教授把话说完吧。“
几位老院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纷纷坐回了座位。
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陈林。
那种热切的目光。
让陈林有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感觉。
老人看着陈林：
“陈教授，继续吧。“
陈林定了定神。
继续讲解自己的证明思路。
这一次他讲得更加详细。
从最初的想法，到具体的数学工具，再到关键的突破点，每一步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讲解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那几位老院士偶尔会插嘴提问，陈林也都一一作答。
等他终于讲完的时候，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激动得说不出话，现在是深深的震撼。
那几位老院士互相对视着。
眼神里都是复杂的情绪。
“后生可畏啊......“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长叹一声：
“我这把老骨头，研究了一辈子的偏微分方程，结果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比下去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由衷的感慨，还有几分欣慰。
另一位老院士点点头：
“陈教授同志的证明，我初步看了一遍。“
“逻辑是自洽的，思路是新颖的。“
他看着陈林：
“当然，完整的验证还需要时间。“
“但我个人认为这个证明应该是正确的。“
其他几位老院士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老人听到这里。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各位院士都认可......“
他看着陈林：
“那后续科学院会成立专门的数学专家组。“
“对陈教授的证明过程进行正式的审议。“
“陈教授，你没意见吧？“
陈林点点头。
“没有问题。“
这本来就是应有的流程。
任何重大学术成果都需要经过同行评审。
陈林不会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就觉得可以跳过这一步。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陈教授。“
他开口问道：
“关于这个NS方程的成果，你有想好怎么公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