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听到老人的问题，微微沉吟了一下。
“领导。“
他开口说道：
“这其实就是我今天想要当面汇报的另一个原因。“
老人挑了挑眉。
“哦？“
陈林点了点头。
“刚才几位老院士也说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
“按照常规流程，这种重大的数学成果，是应该投稿到国际顶级期刊的。“
他顿了顿：
“但是这次的NS方程成果，它不是一个孤立的数学证明。“
“我对于等离子湍流的数学建模，就是建立在这个成果的基础上完成的。“
陈林看着老人的眼睛：
“所以这个成果要不要对外公布，以什么形式公布，公布多少内容......“
“我自己也吃不准。“
“才想着来跟领导商量一下。“
老人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老人说：
“年轻人有这样的大局观，是很难得的。“
就在这时。
那几位老院士终于从NS方程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了。
其中一位老院士重新拿起面前的那叠复印材料，翻了翻，然后愣住了。
“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教授，这后面还有内容？“
其他几位老院士也纷纷翻动起手里的材料。
然后他们的表情就变得精彩起来了。
“这是在NS方程证明的基础上，针对等离子体湍流的......“
“数学建模？！“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某种混乱。
那几位老院士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纷纷凑到一起。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个状态编码的思路......“
“利用分布函数来描述粒子集体行为......“
“再结合玻尔兹曼方程......“
“天呐，这个框架简直是完美契合可控核聚变的需求！“
一位主攻核工程的老院士。
看着看着。
突然猛地抬起头。
用一种几乎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陈林。
“陈教授！“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上面的数据验证结果，确定没有问题吗？“
陈林点了点头。
“这是向可控核聚变项目组要的近期实验数据。“
他说：
“误差率1.47%，在可接受范围内。“
老院士听到这个数字。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过了好一阵，老院士才缓过气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道：
“陈教授。“
“你这个建模，简直太重要了。“
他顿了顿。
声音有些哽咽：
“它的重要性，不比直接解决一个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低多少！“
其他几位老院士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
一位研究流体力学的老院士激动地说：
“要知道，湍流本身就是有名的混沌体系！“
“爱因斯坦临终前都没能解决湍流问题！“
“费曼也把湍流称为'经典物理学最后一个未解之谜'！“
他看着陈林：
“更别提湍流中的等离子体湍流了！那可是比普通湍流还要复杂几个量级的存在！“
另一位老院士接过话茬：
“而且陈教授这次针对的还不仅仅是普通的等离子体湍流，而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腔室中的超高温等离子体湍流！“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数千万度的高温！“
“极端复杂的磁场约束环境！“
“这个难度，在普通湍流的基础上又拔高了近两个量级！“
老院士说到这里。
看向陈林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赞赏，变成了某种崇拜？
陈林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咳嗽了一声。
“各位院士过奖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
就被一位老院士打断了。
“陈教授！“
老院士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这个模型如果能用，对可控核聚变的意义有多大？！“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现在限制可控核聚变商业化的最大瓶颈是什么？“
“就是等离子体的约束问题！“
“高温等离子体一旦失控，就会对反应堆腔壁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但如果有了精确的数学模型，我们就能预测等离子体的行为，就能提前采取控制措施，就能大大延长反应堆的持续运行时间！“
老院士越说越激动。
另一位老院士赶紧扶住他。
“老刘，你冷静点......“
“血压！注意血压！“
陈林看着这一幕。
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
刚才他还担心这些老院士会太激动呢。
现在看来，虽然确实很激动，但好歹还没到需要叫急救的程度。
......
几位老院士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
会议室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讨论氛围。
那位被叫做“老刘“的核工程老院士。
喝了一口水。
然后看向坐在主位的老人。
“领导。“
他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陈教授同志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他顿了顿：
“实际上，可控核聚变的发展，对现代几乎所有产业都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老人微微点头。
示意他继续说。
老刘院士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拿最近大发展的AI来说吧。“
他开口说道：
“对于大漂亮那些科技巨头来说，电力资源始终是隐隐限制大模型训练的一大瓶颈。“
陈林听到这话。
心里微微一动。
MOSS之前也和他提过类似的观点。
老刘院士继续说道：
“上个月有一条消息，可能被大众忽略了，但其实非常重要。“
他看着在座的众人：
“大漂亮的AI数据中心驱动天然气发电量大幅增长，“结果导致温室气体排放也随之大幅上升。“
老院士的话意思很明白。
陈林立刻就理解了。
如果大漂亮的AI发展始终被电力瓶颈限制，那对于目前在AI领域仍处于追赶位置的华夏来说，就是好事。
因为华夏可以趁这个机会缩小差距。
老刘院士接着说：
“更不要说其他领域了，尤其是工业。“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可控核聚变一旦实现商业化，电力成本将大幅下降，工业制成品的价格也会随之降低，对于提高人民物质生活水平，无疑是重大利好。“
他看着老人：
“这种重要的科技成果，对外公布的时候肯定要谨慎。“
“尤其在现在这种华夏和大漂亮之间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主位的老人。
等待他的决定。
老人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叠材料上，沉思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大约半分钟。
老人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看在座的几位院士。
然后说道：
“这件事情，我需要再和陈教授单独商量一下。“
几位老院士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老刘院士站起身来：
“材料我们会仔细研究的。“
“如果有什么问题，再联系陈教授。“
其他几位老院士也纷纷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