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北辰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比如“要不然等我先研究一下你写的方案“之类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陈林已经开始敲代码了。
韦北辰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陈林这么自信，那就让他先写着吧。
反正如果方案真的有问题，写代码写到一半自然就会发现了，到时候两个人再一起研究也不迟。
于是韦北辰就这么坐在陈林身边。
开始围观他编程。
看着看着。
韦北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问题。
而是因为他发现陈林敲代码的速度太快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一行行代码像流水一样涌现在屏幕上。
如果不是超算不连通互联网的，他还以为陈林是在用大模型进行vibe coding呢。
“......“
韦北辰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有时候会找燕北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帮忙写一些建模代码。
那些可都是国内顶尖的计算机人才啊。
燕北的软件工程专业，虽然比不上隔壁华清那么顶尖。
但放眼全国，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可是现在看陈林写代码的速度比那些科班出身的高材生还要快？
不是快一点点，是快很多。
韦北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记得陈林之前说过，自己是去年年中才开始学编程的。
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能学到这种程度？
韦北辰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学什么都比普通人快几个数量级。
......
陈林可不知道身边的韦北辰在想什么。
他正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
不过如果他听到韦北辰的想法。
陈林大概会笑着摇摇头。
说实话，论编程速度。
能和现在的自己相比的，可不是什么燕北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
而是白迁、潘思那种级别的技术大拿，货真价实的计算机博士，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鸟。
而且还是在他们使用YanHai-30B进行vibe coding辅助编程的情况下。
而陈林现在是纯手敲。
没有任何AI辅助。
毕竟这里的设备不通互联网。
当然，陈林能有现在的编程水平也不是纯靠系统。
虽然他确实通过【自动学习】功能把计算机知识提升到了研究生毕业的【中级】水平。
但更重要的是实践经验。
在演海公司开发YanHai-1.5B、YanHai-30B，以及后来的MOSS的过程中，陈林写了大量的代码，从简单的数据处理脚本，到复杂的核心算法模块。
他都亲自上手过，理论加实践，这才造就了他现在的编程水平。
还有一个原因。
这次建模用的代码框架，陈林来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是他在MOSS的帮助下提前准备的。
现在需要写的，只是核心的数学算法部分。
而这一部分，对于陈林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毕竟有【小小数学家】加持。
所有的数学逻辑在他脑海里都是清晰明了的。
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逻辑翻译成代码而已。
所以进度飞快，再正常不过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机房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清脆、密集、富有节奏感。
韦北辰站在旁边看着。
已经彻底放弃了跟上陈林思路的想法。
他只能大概看懂陈林在写什么。
但具体的实现细节。
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键盘声停了。
陈林伸了个懒腰。
扭了扭脖子。
“写完了。“
他说。
韦北辰愣了一下。
“写完了？“
“对啊。“
陈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剩下的就是运行看结果了。“
韦北辰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再看了一眼时间。
从陈林开始敲键盘到现在。
还不到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写完了一个等离子体湍流控制的数学建模程序。
韦北辰觉得自己对效率这个词有了全新的理解。
“那就运行试试？“
他说。
陈林点点头。
手指轻轻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开始滚动大量的日志信息。
程序启动了。
......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
毕竟涉及的计算量确实很大。
虽然是超级计算机。
但等离子体湍流的模拟本身就是极其复杂的任务。
陈林和韦北辰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屏幕。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进度条跳到了50%。
又过了十分钟。
75%。
韦北辰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次测试。
用的是可控核聚变项目组提供的历史实验数据。
真正的验证还要等项目组那边用大规模的实验数据来做。
但是如果这次测试的结果是对的。
那就意味着陈林的方案从理论到实践都是可行的。
这将是可控核聚变领域的一个重大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90%。
95%。
98%。
99%......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程序运行结束。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结果窗口。
陈林和韦北辰同时凑了过去。
结果窗口里显示着一串数据。
还有几张曲线对比图。
陈林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
模型预测值和实验实测值的对比......
误差率：1.47%。
陈林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可接受范围内，非常可接受。
他又看了看那几张曲线对比图。
模型预测的曲线和实验数据的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只有在少数几个点上有微小的偏差。
完美。
“成了！“
韦北辰激动地一拍大腿：
“陈教授！成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偏微分方程研究的数学家。
他太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了。
陈林的模型。
不仅在理论上是自洽的，在实践中也得到了验证。
虽然只是用历史数据做的初步验证，但结果已经有一定说服力了。
“不过......“
陈林收敛了笑容：
“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真正的验证还要交给可控核聚变项目组，他们那边有更大规模的实验数据，需要用国家级超算中心反复跑才行。“
韦北辰点了点头。
这个他当然明白。
科学研究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任何重大成果都需要反复验证、反复检验。
陈林今天做的，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但这一步，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
“陈教授。“
韦北辰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和项目组那边联系。“
他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这个模型被验证是可用的......“
“那整个可控核聚变的研发方向，可能都会因此改变。“
陈林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
“我打算明天就去汇报。“
韦北辰愣了一下。
“这么快？“
“这种事情。“
陈林笑了笑：
“当然是越快越好。“
......
......
第二天。
帝都，长安街北侧，还是那栋古色古香的建筑。
陈林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