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匪帮哪会种地营生,全靠抢些零碎过活,这般层层交税下来,有时连修行的底子资源都不够用。
得知这般处境,方景玄颇有些哭笑不得。
回头想想之前宝拉偷马那件事,自己那会儿确实是下手太狠、杀心过盛了。
算了,木已成舟,人都没了,杀了就杀了吧。
所以下一步,该琢磨着怎么壮大势力、把其他帮派的人都收归麾下才是,可又绝不能让卡巴斯都的那些氏族察觉到动静。
这中间的分寸,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
第二天一早,方景玄结束了清晨的修行。
随着玄元根本气法日渐精进,他对大日送来的紫气,吞吐的量也越来越多。
如今他体内没多少后天浊气可排出,吐纳时反倒会顺带把吸纳的部分灵气泄到体外,修行原地的空气里积累着些许灵气,引得不少生物暗中窥视。
方景玄刚从屋顶飘身落下,几只嗅觉敏锐的灵鸟便迫不及待地扑到他方才修行的地方,安静地享受着,远远望去,倒成了一番奇景。
落地时,那八个新收的盗匪手下已在下方聚齐,一人快步上前双手捧上钱袋,里面装着六枚金币,随即开口禀报:
“老大,这是昨天处理那些家伙尸首换来的钱,二级游荡者的尸首卖了三枚金币,一级的不到两枚,剩下那些不是职业者的,凑来凑去总算凑够数,一共六枚。”
听到这个数,方景玄心里一动,这价钱居然比在内陆猎杀超凡怪物还高,难不成人的尸首反倒要溢价不成。
他接过钱袋,随手摸出一枚金币弹过去,正好落进对方手里,开口道:
“这事办得漂亮,这枚赏你们分了,现在带我去巡查咱们的地盘。”
得了金币,几人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这枚金币够他们去酒馆好好吃喝一顿,省着点花的话,三四顿也绰绰有余。
“好嘞老大,巡查领地那是应当的!只是咱们眼下就占着两个村子,你看先去哪个?”
“自然是哪个近先去哪个,这还用问老大!这边走!哎,你小子,把老大的马牵来!老大您请上马!”
方景玄翻身上马,一众新收的小弟簇拥左右,一行人朝山下奔去。
约莫赶了十来里路,第一个村落的轮廓就映入了眼帘。
.......
一行人到了村长家,方景玄被迎进门。
这屋子是石头垒的,看着简陋,虽是全村最好的住处,他还是忍不住摇头,这儿实在太穷了。
隐约能听见两三个小孩吓哭的声音,转眼就被人死死捂住了嘴。
远处村落里二十几户人家全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村里仅有的几只羊,这会儿也乖得不敢吭一声。
这村长满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可手下说他才刚四十出头。
他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让儿子端来茶水,自家婆娘就算又老又丑,也吓得不敢露面。
方景玄瞥了眼那缺口陶碗里的黑茶水,半点喝的心思都没有,脸上挤出几分自认为和蔼的笑,冲村长开口问道:
“老伯,最近村里收成咋样?”
一听这话,村长跟听见催命符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给方景玄磕头,嘴里慌忙求饶。
“大人,小的不敢欺瞒您!咱村今年收成实在差,雨水少得可怜,地里庄稼根本长不好。
上个月征粮的来了两趟,连种子粮都快被搜走了,小的知道该给老爷您进奉些东西,可实在拿不出手啊!要是您不嫌弃,我让我儿子给您做仆人抵债!”
说着他猛地扯过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矮瘦少年,使劲往方景玄跟前推。
那小子吓得浑身打颤,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景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自己就是问问收成而已,还能看得上你这点三瓜俩枣?瞧你们吓成这副样子。
方景玄这口气刚叹完,旁边两个一阶超凡者立马化身狗腿子,往前迈了两步扯着嗓子呵斥:
“老东西!我们老大新接手地盘,你竟敢在这儿装穷糊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要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直接屠了你们全村!”
这话一落,屋里屋外顿时响起一片哭嚎,连被捂住嘴的小孩都挣扎着发出呜咽声。
方景玄眉头一皱,抬手狠狠挥了下:“闭嘴!吵什么吵!”
话音一落,周遭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方景玄身上,大气都不敢喘,仿佛他下一秒吐出一个杀字,这村落便要血流成河。
“算了,我肚子饿了,弄顿饱饭就行了。”
“啊?哦!没听见我们老大说啥吗?”其中一个超凡者踹了踹地面,嗓门比刚才还响。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把村里的鸡啊羊啊全给我宰了弄上来!要是敢藏私,或者做得慢了,拨你们的皮!”
一听方景玄只要吃顿饭,村长顿时跟活过来似的,连滚带爬起身。
虽说要赔上村里仅有的鸡羊,可比起全村遭殃,这点损失根本算不得什么。
“慢着!”方景玄开口叫住他,“我话还没吩咐完,你急着走什么?”
村长脚步猛地刹住,方才的喜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生怕方景玄再说出什么离谱要求。
“拿着这枚金币,去集市上买点好配菜。看你们这穷酸样子,能掏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村长一脸茫然地伸手接过金币,他这辈子只远远见过,从没亲手碰过。
沉甸甸的触感落在掌心,他像被烫到似的手猛地一抖,金币险些脱手摔在地上。
“啊?不是吧老大,咱们吃饭还给钱?哎,以前可没这规矩啊!”
对着一旁小弟的不解,方景玄眉头一拧,冷哼道: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以后吃饭都他妈给我掏钱,瞅你们这些素质!记住了,我们景教第一条教规,就是吃饭要给钱!”
被方景玄这么一怒喝,一众小弟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应着记牢了。
方景玄没再理他们,心里暗自碎碎念: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吃饭不给钱,白嫖我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