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立着几处原木小屋，最大的那间里，方景玄静坐其间，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眼中有几分不满。
这里原是蝰蛇盗匪的一处据点，前任头目从不在意木屋修缮，此刻望去，居住环境着实恶劣。
他再看向下边跪着的八人，个个衣着脏污，其中两人虽是超凡职业者，也就武器稍强些，瞧不出半点落差。
“你们往日只靠偷马劫道过活，就没别的营生路子？”
方景玄忍不住开口问他们，在他看来，这群劫匪过得日子太惨了，比起内陆的那些职业者，日子窘迫得不是一点半点。
领头的两个一级职业者微微抬头，却不敢直视方景玄。
他们刚捡回一条命，心里的恐惧还没消，回话时语气格外小心。
“我们也有些别的营生，可挣来的银钱全被宝拉和之前的老大拿走了，我们这群人只能勉强混口饭吃。”
“可不是嘛，这附近村子都穷得叮当响，我们就算去抢，也抢不到多少粮食。
更远的地方都是其他盗匪帮派的地盘，各村都有主，我们要是没准备好跟那些盗贼拼命，根本不敢随便去他们的村子里抢东西。
只能盯着过路的商旅下手，还得时刻留意风声，怕撞上实力太强的队伍，之前就栽过一次，一下子没了五六个同伴。”
两个一级超凡者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心酸，方景玄只信了这话里的一小半，在他看来，既当了盗匪，再穷也穷不到哪儿去，他们说这些不过是想博几分可怜罢了。
可眼下情形摆在这儿，这地方是真穷，就算当盗匪也过不上好日子，难怪他们把一匹马看得这么重，值得超凡者亲自出手去劫。
“那你们就没想过凭本事去帝国边境讨生活？那边就算最低级的超凡者，日子也过得很不错。”
听到方景玄的话，两人胆子大了些，能确定自己小命保住了，连忙答道：
“想过，当然想过！可我们没有身份证明，帝国那边根本不让进啊。”
“我们出身太差，没生在帝国境内，就算靠几分运气和一股狠劲侥幸成了职业者，也只能在这地方勉强讨生活。”
不对，进帝国境内还要身份证明？
他先前竟全然不知，难道帝国边境管控得这么严，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方景玄摸了摸下巴，回想自己离开帝国边境时的场景，当时压根没遇到检查，可边境另一侧却排着长龙，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他那会儿还以为只是查税。
他自己也压根没有什么身份凭证啊。
难道法师有这种特权？
他自己没凭证也能畅通无阻，反观其他低阶职业者，想到别的贵族领地讨生活，怕是困难重重。
更别说那些平民了，一辈子只能在一块领地内打转，想走还得看领主老爷同不同意。
算了，方景玄不再纠结这事，他想着既然来了，先找点事做站稳脚跟，随即开口道：
“给我说说周边匪帮的实力划分。”
先前那宝拉、蝰蛇帮老大，以及死掉的几位盗匪，总共给他贡献了三百多份灵魄，足够他把第五层灵魂结构再往上延伸百分之三四。
要是再清理掉几个匪帮，他的第五层灵魂结构就能圆满了，还能顺带扩展些地盘，招降些人手。
先前沃顿岭势力格局稳固，根本容不得他乱动。
如今他实力见长，在这混乱地界，正好换种方式攒灵魄。
建景教、招好手、吞帮派，这过程里免不了大量厮杀死亡，灵魄定然会蹭蹭往上涨。
等组建起自己的势力，对应的资源钱财自然会跟着来。
有权才有财，这权，说到底就是实力。
随着方景玄的问话，底下的人便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倒了出来。
等听完这些信息，方景玄抬手挥了挥，吩咐道：
“你们先下去吧，把那些尸体处理干净。”
得了方景玄的吩咐，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木屋。
刚踏出门外，几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着几分惊惧与犹豫，却没一个人敢提“逃跑”二字。
周边十几里全是崎岖山路，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在一位疑似白银阶强者眼皮子底下，想逃出生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能在对方潜行时伸手就秒杀原帮里的二级游荡者，这实力三级绝对做不到，四五六级也够呛，唯有白银阶强者才能这般轻松惬意。
几人远远躲开木屋，望着地上散落的尸体，凑到一块儿低声商量起来。
“新老大让咱们处理掉尸体，肯定不是埋，埋的话直接说埋了就行，何必说处理？我猜，是让咱们卖掉。”
“对，肯定是卖掉！埋了多浪费，就这两位职业者的尸体，少说也能换好几枚金币。我之前有个渠道，对方专收这类尸体，要不我去联系他？”
“那你赶紧去！天这么热，尸体放坏了就不值钱了，你可别想自己跑，你要是跑了，我们都得死！
再说新老大实力这么强，跟着他肯定有前途，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收服周边所有帮派，到时候咱们不就是元老了？”
“神灵在上，你说得没错！你这番话点醒了我，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指望！方才那番考验我们都熬过来了，逃什么逃？瞧瞧，这可不就是那些古老史诗里写的桥段么，一点不差。”
........
木屋之中，方景玄靠着强大的神魂感应力，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收服手下，竟也算不上什么难事，自己还没有施恩呢，对方就这么顺从了。
看来啊，恐惧这东西，真是维系统治必不可少的法子。
方才从他们的交谈里方景玄知晓，这一带的帮派都没什么成规模的，全是低阶职业者领头扎堆，再带上一些精英普通人，多则二十余人，少则七八人，从来没有过五十人的规模。
一来是他们根本养不起大批人手，二来势力只要再强上几分，便会引来外部势力的围剿。
卡巴斯都城里的那些氏族，总会时不时派治安队出来巡查，他们能容忍这些低阶盗匪帮派讨生活，却绝不准许任何人把摊子铺大、势力膨胀。
再说了蝰蛇帮之所以过得这般窘迫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得向那些氏族治安队交份子钱。
你没听错，匪帮也得按规矩缴税。
更要命的是，税还不是只交一份，常是两份、甚至三份！
氏族间的地界向来乱得很，这边氏族收完刚走，那边氏族的人立马就来再刮一层，你要是敢不给，后果自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