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凉州与汉王之间,本无恩怨,只因魏王一纸书信,落得今日局面,当真是你我想要的吗?
匡扶汉室!可今时之汉室还是汉室吗?天子窃夺州牧之权,偏安成都,朝堂为曹操掌控,党同伐异!
据闻彼等一入蜀地,便发行百五铢,使天府之国,旦夕祸殃,苍生黎民,为之凋敝。
悲莫悲兮,我大汉丞相,残害黎民,幸甚至哉,有篡逆之贼,济世安邦,此等世道,何其荒谬?汉也?贼也?孰能分辨!”
马超闻之,也是一时无言,半晌他微微摇头,“此等大事,父亲自有考量,无需你我多思。”
说着,他抬眸回望向城外汉军,眼底战意再起,“速备火把,安排夜战!
方才不清楚他之武艺路数,一时大意,为他所趁,这才落入下风。
稍后待某饱食之后,今日定要胜他,扬我之名于天下!”
马岱:“......”
不是,还打呀?
一会是腹中饥饿,一会是一时大意,为人所趁,马岱都不知道等下要是再败了,自己这位堂兄又能找出什么理由?
......
是夜灯火齐明,马超命人于阵前点起千百火把,照耀如同白日。
再出阵来寻赵云搦战,乃于汉军阵前大喝曰:
“赵子龙!敢夜战否?”
赵云:“.......”
赵云这会安排好军中巡逻守备事务,都准备睡下了,此时闻听阵外马超之呼喝,他也懵了。
他本以为马超就算再来,怎么也得等明日起来赶早,不曾想这小子瘾这么大,不打完还睡不着觉的。
也是苦笑着,拍马出阵,谓马超曰:
“手下败将,何苦来战?”
马超大怒!
“狂言!
白日非吾所长,某自小唯好夜斗。
日间不是我之主场,被你占了便宜,如何言败?
若汝能在夜间再胜了我,某才心服。”
赵云:“???”
他平生第一次见有人不擅长白天打架,非喜欢挑灯夜战的?
罢了,罢了,谁让这是自己未来的义弟呢?
“好!一言为定!
这可是孟起你说的,这次再败,你就服我,随我拜见汉王,以认义父。”
“口出狂言!
汝先胜了再说。”
马超言罢,当即提枪来斗,枪来枪往之间,到五十余合,马超故作气力不继,回马便走。
赵云讶然,暗忖此人白日间尚能与我战至百余回合,怎生到了这他口中的夜间主场,越发不济?
遂心下生疑,已存了一分警惕。
果不其然,原来马超这次早有准备,他见赢不得赵云,回去之后苦思冥想,乃心生一计!
此刻诈败佯输,赚赵云来追之时,已暗掣铜锤在手,念及白日间赵云放自己一马之情,马超只想争胜,也不想真伤了他性命,是故出手之前,口中提前大喝一声。
“接某一锤!”
喊话间,马超扭回身觑着赵云,借着夜色遮掩便掷铜锤打将来。
赵云也不是第一天才入汉营的新人了,久被前辈熏陶,也是深知纪灵大将军的看家本领,此刻心中早有提防之下,又得马超提醒,待见铜锤打来时,只一闪身,铜锤从耳朵边过去。
却见铜锤刚过,马超也已杀来,原来方才暗器只为吸引他的注意,趁他分神之时,马超挺枪直取赵云咽喉,似要重现白日一幕,搏回自己声名。
可惜赵云得汉营前辈传授早有此类经验,提前防备之下,反应要比马超所料快上三分,毕竟一者要等马超提醒才开始躲避,另一者未及马超出言,赵云已提前规避,这中间的时间差虽短,却正是高手过招,胜之毫厘也。
当马超拨马杀回,见到的却不是猝不及防躲过铜锤,仓皇应对的赵云,而是久候多时,将计就计的赵云。
他的枪快,赵云却比他更快,一枪挑开马超刺来的锋芒,抢身而近,赵云左手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已抵在马超咽喉之上。
霎时间,兔起鹘落,全场皆寂。
赵云笑问马超曰:
“夜战又败,汝可心服?”
马超仍旧咬牙不服,“你我斗枪比武,岂能用剑?”
赵云:“???”
“既是斗枪比武,何用铜锤掷我?”
马超眨了眨眼,眼神犹疑地瞥向旁处,“那个...对!火把太暗,看不真切,这才失手为你所擒,非我全力也。”
“汝曾言不好白日作战,唯喜夜斗。
此戏言否?”
赵云笑得眼睛都眯起,剑锋进逼马超脖颈,“好了,休要抵赖狡辩!
战前你我有言在先,此战再败,当随我入见汉王,拜为义父。”
迎着赵云笑意盈盈的眸光,马超脸色越发涨红,只红着脸死撑:“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我之间当五局三胜,方定输赢!”
“哈哈哈......”
赵云仰天大笑,“去休!去休!明日再战,休要扰我安眠。”
......
马超这次是红着脸深深低着头回的自家营寨,心中暗自咬牙,明日定要想个什么法子,出其不意,胜他一筹,以雪前耻。
......
如此赵云与马超打斗之间,数日过去,忽有一日,赵云接到袁术书信,其言:
“魏军奇袭长安,速回!”
赵云见此信,神色一凛,忙趁着夜色,领兵急归陇关。
翌日,当马超再来搦战,不仅不见赵云,偌大汉营之中也空无一人。
当是时,西凉军又惊又喜!
虽然他们望向马超的目光犹为古怪,但无不欢呼雀跃。
“大胜!!!
少将军神武,竟杀退了汉军。”
马超:“......”
独有马超心情复杂,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赵子龙,我还没发挥全力,你怎么就走了?
这让我还怎么洗刷这几日连战连败,未尝一胜的名声?
待此事传回西凉,岂不为天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