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马超持枪来战,赵云亦挺枪而笑曰:
“孟起,可饱食否?若还饥饿,可回去再吃些,不必着急。
莫不要一会儿,气力不继,败下阵来,又抵赖,说某胜之不武。“
超大怒!
“谁曾抵赖?方才腹中饥饿,未曾拿下你,当下岂容你猖狂?
休要多言,速速来战!
顾左右而言他,汝莫不是怕了?”
赵云:“......“
我怕了?
赵云也是好笑,心中大抵知晓马超初生牛犊,打遍西凉无敌手,未曾见天之高,地之厚,故自以为天下无敌,不把旁人放在眼中。
这副头角峥嵘的桀骜模样,据赵云听闻,自家汉营之中似乎也只有初见汉王之时的邢道荣将军与之有几分相似,不过......
回望了一眼,躲在后方军阵之中,挥舞着那把百斤重的梨花开山斧,为自己呐喊助威的邢道荣......
嗯...这个好像不仅知道了天高地厚,还被汉军的重锤彻底打怂了,这样不好,不好。
子龙还是希望自家汉军之中少一点邢道荣这样灵活的人,多一点马孟起的锋芒。
念及至此,子龙抬眸看向面前的马超,眼底战意盎然,笑问之。
“孟起,你败过吗?”
马超闻言,傲然出言,“纵横西凉,所向无敌,放眼天下,未尝一败。
子龙,看枪!”
随手挑飞了马超刺来的攻势,赵云微微颔首,“如此也好!愿此战之后,再见你仍是头角峥嵘!”
言罢,只见赵云舞开枪势,手中长枪越舞越快,枪影缭乱漫天,竟是一枪快过一枪,上一枪的枪影未曾散去,下一枪的枪影又至,到最后竟是密密麻麻,马超面前已是铺天盖地的枪影。
而伴随着这密密麻麻枪影的是一声声枪鸣,好似凤凰哀啼,百鸟齐鸣
“接好了,这百鸟为你而鸣!”
百鸟朝凤!
面对此等绝世枪法的惊天威势,马超怎不骇然失色?
他竭力提枪去挡,赵云出一枪,他就挡一枪,赵云的枪速越来越快,他的枪速也被逼着不得不快。
上一枪未去,下一枪又至,在这等无休无止的枪势下,他连抵挡都已艰难,更遑论发起攻势?只能是被逼得连连倒退,疲于招架。
奈何赵云的漫天枪影之中,有虚有实,虚虚实实,难以辩认,而不知道赵云哪一枪会落实的他,面对来袭的每一枪,都必须尽全力去挡。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时候,他这里全力去接,赵云却只是蜻蜓点水,偏偏赵云这枪速已快到极致,根本避无可避,他倾尽全力抵挡已是极限,更无从破招。
如此一枪接过一枪,二人一者攻一者守,枪速越来越快,短短时间已是激斗了上百回合,虽然时间不长,可激烈程度远超先前。
分明才刚吃过午饭,精神极度紧绷,满头大汗的马超,忽然感觉:其实自己刚才也可以没吃饱,那个啥,根本就没准备好啊,要不要刚开打就强度这么高?
而他对面的赵云,眼见疲于防守的马超气力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也是眼底眸光一凝,握紧长枪的手骤然发力。
霎时间,只听一声嘹亮凤唳!
漫天枪影,尽皆归于一处,由虚化实,此前上百招的精气神尽数归一。
快、准、狠!
枪尖直刺马超眉心!
原本早已习惯了此前赵云战斗路数的马超,忽见此等转变,猝不及防之下,怎不惊惶!
仓促间马超急忙提枪去挡,所幸他之武力也非等闲,竟在危急之间,堪堪挡住!
然而两枪才一相交,马超便心道一声要遭。
因为这着力感明显不对劲,此枪竟还是虚招!
没等他反应,第二声嘹亮凤唳再响,赵云手中的亮银枪,枪势再变,锋芒直刺心窝。
此时再要去挡已来不及,搏命之间也顾不得其他,马超神色一狠,忙抬左手要去捉赵云的枪杆。
然而他这一捉却捞了个空,第三声凤唳,响彻长空!
这是枪吟,也是百鸟朝凤之鸣!
当长枪在剧烈的颤抖中止息,枪尖已抵在马超咽喉,渗出点点血痕。
百鸟朝凤之凤凰三点头!
......
“马孟起,你败了。”
赵云浅笑盈盈看着他,“既出西凉,得见天高地厚,汝可服气了?”
感受着自己脖颈间的寒意,马超用力抿了抿唇,“一时大意轻敌,尚未准备好,便已仓促开战,不想为汝所趁,如何心服?”
言罢,马超梗着脖子,高昂着头。
“生死有命,胜败在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劝降之语,不必再言,家父尚在死战,岂有投降之理?
叫我认贼作父?断不可能!”
马超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为明心志,他回望身后马岱等人,朗声大喝。
“马岱,我死之后,汝便是此地统帅。
我马家儿郎,绝不受辱,更不能受人威胁,若我身死,汝等不必顾及,当死守街亭,宁死不降!”
赵云:“......”
诶...这位未来的义弟,还真是...头角峥嵘啊!你就庆幸今日来的是我,不是汉王,据闻当初的邢道荣将军,在被押入汉王大帐之前,也是这般,宁折不曲,铮铮铁骨,可后来嘛,众所周知......
所幸他此番也不是正经来攻城拔寨的,只是要维持汉军始终在和凉军作战的战略需求罢了。
毕竟在父王的计划里,马腾这边是不用费力气打的,让他和韩遂继续闹着玩去就行,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这两位盟友只要有一处大败的消息传来,摧垮了马腾继续顽抗的底气,凉州便可不战而降。
也不知道届时得知【我等仍在死战,父亲却已先降】的孟起,还能不能不忘初心,亦如今日这般头角峥嵘!
想到这里,赵云也淡笑着收了枪。
“既然不服,回去做好准备,再来战过。
下回等汝喊三二一,某再动手,以免汝又大意轻敌,抵赖不服。”
马超:“???”
马超不敢置信地望着将枪尖从自己脖颈上移开的赵云,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真肯放我?”
没有答话,赵云已转过身,催马而走,只背着身摆了摆手。
望着那道洒然而去的背影,马超犹在梦中,恍惚间被马岱接回了城寨。
良久一声长叹,谓马岱曰:
“吾常闻天下皆慕汉王,欲拜其为义父而不得,凡为汉王义子者,皆非常人也,无不名动天下,威震九州!
囊者吾不信,今见常山赵子龙,方信也!”
马岱也闻声而叹:“孟起,你说能令赵云这等义士折腰,甘愿拜为义父的汉王,果真为逆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