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若汉中失陷,蜀地洞开,祸乱将至,天下垂危。
窃以为,当今天下,非丞相无以敌汉王,望丞相以大义为重,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东御汉中,先退汉兵,再出祁山,挥师北伐。
扫清天下妖氛,克复旧都洛阳,三兴炎汉正统,以正九州视听。
此顺天应命之举,救黎民于水火,若是功成,天下莫不仰望。
臣等昧死上言,恳请丞相即刻整饬兵马,出师汉中,北伐中原,匡扶汉室,还于旧都!
汉室重光,在此一举,天下太平,勿负众望!
臣等伏惟叩首,临表涕零。】
......
此表一出,曹操的脸色当时就黑了。
什么意思?我这才刚入蜀地,你们就想把我赶回汉中去?
特别是看着张松身后,那一个个原本因铸新币之事而被他拉拢,共同谋取了许多利益的一众蜀地世家重臣,此刻竟也站在张松背后,显然此表是蜀地世家一致通过,以张松为首共推之。
曹操怎不怒火中烧,心中咬牙!
好好好!之前大家共分【百五铢】之利时,一个个都以我为主,马首是瞻,如今利益分完,引起民怨沸腾,你们就一个个撇得干净?
实际上曹操这是错怪这些世家重臣了,谁能想到,整个蜀地的大小世家,都被此番因百五铢而生之民怨裹挟,他的这些盟友也是一个个都被架在火上烤,再不跟你个曹贼划清界限,就要被蜀地万民开除蜀籍,彻底打上奸相走狗的标签了。
......
对于张松此番上表所言之事,刘璋第一个上前出言,抢先接话,显然早就被益州群臣说服串通,只听他言道:
“陛下,汉中乃蜀地门户,今被汉军围困,岌岌可危,若是汉中有失,则蜀地难保,不可不防。
璋蒙陛下重恩,忝为大将军,恨不能领兵作战,为陛下分忧,奈何无有统兵之能,更无退敌之策。
今益州之中,才德兼备而能敌汉军者,非丞相谁与?
还请丞相领本部军马,先退汉军,再出祁山,北伐中原,还都洛阳。
若能立此不世之功,臣请陛下待丞相凯旋之日,封其蜀王,实至名归。”
曹操:“......”
要当蜀王,我不会自己封自己?还用得着你请封?
这些话都谁教你的?你个守户之犬,什么时候也会给我戴高帽了?简直居心叵测!
当真是蜀中之人,其心必异。
......
可令曹操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一出还是一环套一环,那边张松刚说完,刘璋就接话,刘璋刚说完,天子就答话,三人之间仿佛演练过一般,对答之间毫无间隙,连让他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根本没等曹操开口,刘璋刚说到实至名归,天子就直接拍案决断!
“好!
张卿之所奏,大将军之所言,甚合朕心!
今汉中危急,蜀地动荡,汉室有累卵之危,苍生有倒悬之疾。
曹丞相乃国之柱石,几次救朕于危难,扶汉之将倾,值此危难之际,正当匡扶汉室之时,以伸大义于天下。
既诸卿有奏,万民请愿,朕焉能有负天下之望?
命丞相即刻整饬三军,挥师汉中,再出祁山,北伐中原,不破不还!
朕以大汉天子之名,望丞相莫负苍生之望!此去北伐,社稷系汝一身,黎民望于一人!
若能平定中原,还都洛阳,复我汉室,以继汉统,朕必不负丞相,何惜蜀王之位?
来人,速速下去安排,丞相挥师之日,蜀地封王之时。
望丞相万勿推辞,出兵北伐,以慰蜀地之人心,则汉室幸甚,苍生幸甚!”
随着天子汉室幸甚四个字刚出口,满朝益州之臣,齐齐朝曹操躬身一礼,拜之曰:
“望丞相勿负众望,汉室幸甚,苍生幸甚!”
曹操:“......”
串通好的,你们绝对串通了!
曹操怎么也没想到,他利用汉室大义,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大半辈子,有一天,居然反被【匡扶汉室】之大义绑架了!
万民请命,百官上奏,大将军追加凯旋之后封王,天子即刻批复,继续加码,出兵即封王。
汉室之大义,万民之厚望,天子之恩遇至此,他曹孟德但凡年轻十年,还是那个提七星刀刺董的汉征西将军曹侯,此情此景之下,怎能不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怕是恨不能立时领兵出征,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宁出祁山,九死不悔。
但现在之曹操,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
面对万民请愿,百官上奏,天子敕令的汉室大义,曹操此刻若是反对,便彻底绝了汉室正统,坐实窃政乱国的汉贼之名。
无奈只能勉强挤出喜色,咬牙应下,然退朝之后,他便行色匆匆,急回府中,召群贤议事,问计之曰:
“今时今日之局,诸公何以教我?”
荀彧本就因为上次曹操行【百五铢】之策,动摇国本根基而心中不满,此刻闻听曹操要出征领兵,那成都朝堂之事还不就跟以前在洛阳时一样,由他代为操持吗?
故面露沉吟之色,大谈汉中之危急,言说道:
“目下汉中之地的汉军劫掠各处,攻势甚急,由司马懿负责的那几处防线,一心死守倒也无妨,但由张任领益州兵马驻守的许多郡县关隘,从未与汉兵交手,大意轻敌之下,不少都已被汉军攻伐占领。
是故此番虽是蜀中群臣算计,然丞相也正可趁此领兵出征,肃清边境,以免在我等内斗之时,汉中已为汉军所趁。
届时蜀地门户大开,悔之晚矣。”
曹操:“???”
不是,你也串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