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一一听闻袁术之布局安排,只觉心中悚然,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仿佛汉王尚且未至蜀地,就已亲自见证过益州天险之固,是如何被攻破的一般,怎能计划的如此详细?
若按照汉王的计划,将诸般计策一一落实,恐怕无论益州之主是曹操还是刘璋,想要不灭亡都难。
世间传闻汉王擅长提前数年布局,总能料敌于先,今日一见,果无虚言!
不过张松虽则听得颔首连连,心中敬服,然对于这些计划的细节之处,应该如何落实,尚还无有头绪。
毕竟汉王远隔千里,鞭长莫及,不能时时出谋问策,而益州时局之势,又瞬息万变,难以预料。
届时临机应变,在不同的时机,灵活应用汉王今日所授之机要,非他所长。
所幸他别的本事没有,唯独有这过目不忘之能,自己想不出办法执行汉王的计划没有关系,等到回转成都之后,一字不差复述给法正,想来以孝直之能,定有良谋,为汉王实施此计。
......
待诸事议毕,袁术留张松在洛阳暂住,又连日设宴款待,礼遇有加,带他见识了这几日汉国争夺十大世家以及凌烟阁星君榜的盛况。
各项名爵奖励,特权待遇,以及功勋殿中琳琅满目地兑换之物,皆看得他目不暇接。
张松见汉王如此识才用才,汉国更是唯功是举,唯才是论,怎不心中感慨?
自己飘零半生,终遇明主,自此死心塌地为袁术计较,一心为其谋划取川大计,他朝汉国一统,也盼着能侥幸夺个星君之位。
不日,张松向袁术辞行,要早日回返川蜀,与孝直等人商议,共谋匡扶汉室之大业,也为汉国将来进兵川蜀之事,早做准备。
袁术亲自送行,张松潸然泪下。
......
另一边,自张松离去之后,成都之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尽管有黄权、王累等老臣拼死力谏,叩首流血劝阻刘璋“迎曹入蜀乃引狼入室,祸乱之始也”,可在曹操与司马懿里应外合的双管齐下,刘璋终究架不住他们主臣二人狼狈为奸的步步紧逼。
先是因汉中战事不顺,曹操便令天子亲自御驾亲征张鲁,在他的操控之下,使天子之尊,亲临大军阵前,更连发十二道天子诏令传至成都,字字强硬,勒令刘璋:
【今为效汉室之业,九五之尊尚且亲临阵前。
汝身为刘氏子孙,安忍隔岸于观火,置天子安危于不顾。
汝欲谋反乎?
命益州牧刘璋,即刻调兵赶赴汉中,护驾勤王,勿使天子之性命安危不保,届时天子但有万一,必是汝刘璋心生篡逆之志,欲使国家无主,而汝可窃国矣。】
刘璋惊闻这些诏书,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这还要不要脸了?你堂堂一个大汉丞相,在这耍无赖?
现在天子身临险境,非常危险,若我还是大汉宗亲,还存忠孝之志,就必须即刻出兵,勤王救驾。
但天子是为什么落到这般危险境地,之所以性命难保的原因,你这诏书里是一个字不提啊?
......
而恰在此时,坐镇成都的司马懿,则日日以刘氏江山之大义相逼,揪住刘璋汉室宗亲的身份,行道德绑架之事。
其谏曰:
“州牧乃刘氏之子孙,大汉之宗亲。
今天子为保益州之基业,亲涉险地替汝讨伐昔日仇寇张鲁。
今州牧反生迟疑,置天子拳拳之意于何地?
若天子为益州之事,而有半分差池,州牧岂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为人臣至此,汝复何颜面见历代先帝于九泉?”
翌日,又谏曰:
“张鲁叛逆,蜀中皆知,天子御驾亲征,曹相奉诏讨贼,皆为保州牧之益州也。
州牧若执意不发兵相助,恐为天下笑!
青史昭昭,若载刘益州拥兵自重,漠视君父,以谋割据之权,啸聚自立之业?
州牧又何以见后世耶?”
刘璋:“......”
合着往前,我无颜见历代先帝,往后,后世子孙又要唾弃我?
被曹操、司马懿用这般强盗理论绑架,刘璋都气笑了,于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如此软硬夹击之下,本就懦弱少断的刘璋早已被曹操、司马懿以及蜀中群臣逼得心神俱疲。
心力交瘁之下,他更没了主见,此时只想让此事早日解决,莫再来烦他了。
终是松口让步,答应派兵相助。
......
目的达到,司马懿即刻点兵。
他当年奉曹操之命入汉中联张鲁而图益州,本自带了一万曹兵。
不料张鲁反复无常,司马懿拼死突围逃入益州,麾下曹军已折损过半,如今只剩数千精锐。
此番得刘璋首肯,他立刻就将这些本部兵马带上,接着又汇合刘璋调拨的三万益州兵,请刘璋拜张任为大将,总督兵马,出兵伐鲁。
张任虽知曹贼野心难测,却碍于刘璋之命难违,只得领命,整顿兵马即日开拔,与司马懿的数千曹兵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向汉中进发,很快便与曹操的大军形成夹击之势,让张鲁腹背受敌。
......
而此时的汉中呢?
此前杨修自汉中离去时,曾留信叮嘱张鲁“死守关隘,静待汉王援军,操今穷途势弱,难破重关天险。”
张鲁谨记杨修所言,一心死守关隘,凭险据守,起初倒也屡次挡住了曹军攻势,使曹操无功而返,不得已使天子亲征,以提振军心,顺便借此逼迫益州刘璋出兵相助。
以至如今益州军压境,与曹军南北呼应,接连猛攻,两面夹击之下,张鲁麾下守军本就不及两军合力,士气日渐低迷。
没过多久,随着周边郡县关隘接连失陷,身处阳平关的张鲁,已然坐困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