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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愁眉不展的沮授,听闻有什么益州来客求见,也是一头雾水。
益州?曹操来使了?
不对呀,官渡大败的消息应该还没这么快传到曹操那里,他这么快就惊惧于汉国之威,要来谋求联合了吗?
虽心下诧异曹操的消息渠道,沮授却也传令请入。
张松乃入帐,见沮授身着素色儒袍,满面风霜疲惫之色,当即拱手行礼。
“益州别驾张松,拜见沮相。
久闻沮相运筹帷幄之中,辅佐魏王平定河北,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沮授抬手请其落座,沉声问道:“败军之人,不敢言运筹帷幄。
倒是先生自益州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知有何见教?
可是曹丞相有书信送来?”
张松:“......”
张松闻言怎不色变?
“沮相说得甚话?
益州乃我主刘季玉所治之地,与那曹贼何干?”
沮授:“???”
沮授闻言也懵了,不是曹操都过去了,你主刘季玉他还活着呢?
奉天子之尊,行迁都之驾,裹挟此等大义,打个暗弱无能的刘璋,这么久还没打下来?是曹丞相的宝剑不再锋利了吗?
暂且不提这些,只观眼前之张松,若他不是曹操之人,那他来此可就有意思了。
刘璋能让他来干嘛?
总不能刘璋也起了称王割据之念,要来同魏王联盟,共抗汉室吧?
这不对吧?真是任沮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远在益州的大汉宗亲刘璋能出使魏国,来谈些什么?
眼见沮授困惑,张松当即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面对沮授,他自然不可能用哄骗刘璋那番,说什么要招安魏王,让魏王臣服大汉天子的鬼话,而是转而说道。
“曹贼入蜀,居心叵测。
久闻袁氏四世三公,世食汉禄,满门忠良,今特奉我主益州牧刘季玉所托,前来拜谒魏王,共商营救天子,匡扶汉室的退曹之策。
今曹操假托天子之名,以讨伐张鲁为由,进兵西川,益州基业实恐难保。
某素闻魏王雄踞河北,兵强马壮,故来求取联合共退曹贼,怎奈连日托许攸求见不得而入,不知魏王究竟何故避而不见?”
沮授闻言,轻叹一声。
“先生或已听闻,官渡一场大败,魏王心郁成疾,这几日确实卧病在床,需要静心休养。
何况此前许攸才因偷工减料,贪墨重甲军费,中饱私囊,而致我军重骑大败之事,不被魏王所喜。
若非此番损兵折将,正值用人之际,还需他出谋抗汉,戴罪立功,怕是早就将他押下大牢,以问前责了。
先生求他请见,自是难以见驾。”
张松惊了!
好好好,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以致重骑惨败?
难怪跟自己那副死要钱的嘴脸,原来此人竟贪财至此!
他不由惊疑问之,“既然此贼...这许攸犯下如此滔天大案,魏王居然还能...容他戴罪立功?”
沮授看出他的意思,显然是想说,这种人不杀,你们还留着过年?
沮授对此也是苦笑出声,别说中饱私囊,贪墨军费了。
这会魏王身边还有个陷害忠良,累死三军的正在侍奉汤药,被委以心腹呢。
那能怎么办呢?他俩一个是魏王自幼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另一个是魏王的心腹,就靠他来制衡于我,以免河北派一家独大。
这等局势之下,魏王难道还能把他俩杀了吗?
何况他俩还能言善辩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巧舌如簧之下,就是能把魏王说服。
偏偏沮授还不能去跟他们争论,只要吵僵起来,就又会被魏王归类到如以前一般的颍川派与河北派之间的党争,一旦涉及到党争问题,那就更加难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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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尽管沮授什么都没说,可望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张松脑海中不由浮现自己临行前,刘璋相信自己要来招安袁绍、袁术时的情形,竟莫名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二人就此互相寒暄一番,似有种互诉苦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感,很快熟络起来。
沮授又同张松纵论天下大势,从九州地理,说到中原战局。
张松与法正为友,相交莫逆,当下把平日自法正处耳濡目染之言,娓娓道来。
沮授见张松条理分明,言辞犀利,对绍、术、操诸家得失,都见解独到,怎不渐生动容!
他心中暗忖,此人虽形貌丑陋,却胸藏丘壑,腹有良谋,真奇人也!
河北新遭大败,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得张松相助,非但可通益州消息,更能借其才说服刘璋,引为外援,共举抗术大业。
略作筹谋,沮授当即起身施礼,“悔不该慢待先生,埋没益州贤才。
魏王今虽抱病,然若有某为先生引荐,王上必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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