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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袁绍遁逃,汉兵沿途清剿着溃散的魏兵,抵抗者杀,缴械者降。
此战,汉王一战定鼎,威震九州,南北之胜负已分,天下之大势已现。
洛阳周边因此而平定,凡闻听此讯之郡县,无有不望风而降,渴慕王师重归大汉者!
眼见袁绍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回了黎阳,作死守拖延之状,袁术亦知穷寇莫追之理,这贱妾庶子,今番上了这么一个大当,短时间内必然谨慎非常,轻易不会再中计。
是,若依沮授之策,眼下袁绍退守黎阳之后,魏军只需凭大河天险死守防线,则后方就是魏都邺城,所能给予的支援周转,是当下汉国所无法比拟的。
毕竟无论是兵力运输还是粮草转运,倘使自寿春北上,无论汉国多么富庶,袁绍只要在黎阳守上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将汉军拖的不得不退兵。
而在沮授的安排之下,如今的魏兵各处整顿防务,布置防线,显然也就是做好了这般打持久战,以拖垮汉军的准备。
对此袁术只是微微眯眼,望着大河天险之后的黎阳坚城,抬手下令,挟大胜之势,暂且撤军。
既然要打持久战,那就来!
反正魏军刚在官渡遭此连番大败,惨遭重创之下也不敢进犯,袁术也正好趁这段时间重整屡遭磨难的洛阳之地,着手迁都之宜。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继汉之业,当在此时。
至于袁绍的威胁?
今后朕当代天子亲自牧守洛阳,手握天下之兵,把持官渡,北望黎阳,真可谓是汉王守国门!
汉都所在,就是汉王所在,汉王所在即为前线之所在,摄政朝野,总督天下兵马,就问汝这贱妾庶子,龟缩黎阳之内,怕是不怕?
只待整顿好了洛阳,安稳了新收复的中原之地,今后的袁术便可随时北上,进取河北。
汝那黎阳之后是魏都?我官渡之后便是汉都!
来!两都隔大河相望内外,双王对峙于大河上下!
官渡、黎阳之间,相距不过二百汉里,轻骑一日夜便至!
我汉军兵锋所指之地,便是汉土所在,届时便看在这大河之上,是谁避谁的锋芒!
念及至此,随着龙纛回转,汉兵之中欢呼声震天,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凯旋而归,当是论功行赏。
正好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凌烟阁排榜,待汉王回转洛阳之后,便是众人封爵赏地之欢庆,不过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随着一些新人立功上位,想来也将有功劳不足者,于今年跌落神坛,再不负星君之位,只得来年继续勉励。
但无论大功小功,今年大家伙随着汉王从曹操杀到袁绍,自轘辕关追到汉中,又从长安杀回洛阳,连战连捷之下,凯旋而归,三军上下,想来皆有所得,家中妻儿老小,来年定能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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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黎阳城内,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汉军如潮水般退去,沮授也是擦了把掌心的冷汗。
眼下,他虽已紧急调度各处兵马,下了死守之令,凭借城中富裕的守备物资,大抵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尽管他也已急急往后方传讯,要冀州审配,青州袁谭,并州高干,急调援军过来。
可远水不解近火,援军还不知几日能到,而在汉王此前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战绩之下,就连沮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所幸汉国这一年来连番大战至今,总算也是退兵休养生息去了,这让沮授为之长松口气的同时,眉头也紧紧蹙起。
此番一劫,算是躲了过去,可若待到汉国彻底整顿了新收复的长安、洛阳这两京之地,会同司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荆州,天下一十三州,已半入袁术之手。
将来莫说争霸天下了,若使汉兵再次举国来犯,又何以敌之呢?
偏偏这等危急关头,袁绍还病了。
既是三十万兵马付诸东流的心病,又是昨夜之战中,几次冲锋陷阵,险死还生的身病,所幸在郭图及时延请名医调理之下,说是已无大碍,今后吃着汤药,多加休养便好。
可这两日沮授每次向袁绍回禀事务之时,复观魏王之形貌,却不似早些那般意气风发,英明神武了。
别说是魏王了,河北此番群英荟萃,携扫清幽州之大势,趁术、操鹬蚌相争之时,兴师动众而来,欲取中原而治之,那时的众人,乘兴而来,又何曾想过会是今日这番光景?
便是沮授与魏营群臣,这几日间,哪个又不是唉声叹气,颓然失语?
也就是看见汉军退兵这一好消息,才让自官渡那场大败中逃出来,惊惧难安的众人脸色好看了一些。
便在这魏营上下心灰意冷,回首北望,盼着援军之时,却盼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此人正是益州刘璋帐下别驾,姓张名松,字永年!
此前他因见益州受曹操窥伺,恐不能保,刘璋又暗弱无能,不听劝谏,故与法正、孟达商议,欲寻一明主,以托家业。
视当今之天下,非汉则归魏,故他不愿只听信传闻,就将身家性命托付,乃请命刘璋,以招安袁绍、袁术二人重归汉臣,此后臣服天子,则天下四海升平,汉室万世永安为名,出使汉、魏两国。
就为了能与汉王、魏王亲身一见,以免为传闻所误,也好择一明主,献上西川地图册,得遇识才之主,以作进身之阶。
所幸刘璋也是个向来耳根子软的,居然连招安袁绍、袁术这等鬼话都能相信,被张松舌灿莲花一顿说服后。
他还真以为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汉禄,都是忠君爱国之人,无奈因董卓之故,一时误入歧途,眼下只要承认他二人之王号,想来定能使之重归汉统,答应了让张松出使一试。
就此,张松跋山涉水,度蜀道之难,万水千山,一路辗转先至黎阳,欲先观袁绍之成色。
费尽千辛万苦,赶了那么远的路,好不容易快到了,忽听闻袁绍官渡大败的消息,张松都有心转头就走了。
但毕竟来都来了,何况他已奉刘璋之命令,出使汉魏两国,虽说招安袁绍、袁术之语,不过是说服刘璋的托辞,但若是他连人都不往魏国一行,回去之后再见了刘璋也不好交代,索性也就硬着头皮入了黎阳。
不曾想张松才至黎阳,先是被当做了汉军细作,扣押审讯,偏偏此刻魏营之中,郭图忙着给袁绍寻医问诊,侍奉汤药,沮授、田丰等人又忙着布置防线,警惕汉军。
对他这么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的成都使节,根本没时间搭理,几乎无人问津。
还是好容易花重金通过许攸的关系,这才打通了关节,证明了身份脱身出来。
紧接着,又拜托许攸帮忙安排此番出使求见魏王之事,然而许攸此人又是推三阻四,显然又是要钱。
张松:“......”
他在益州倒是颇有资财,可这千里迢迢的跋山涉水过来,身上哪里能带这许多资财?
眼见无有银钱打点,许攸倒也不是不讲情面的,彻底不帮他办事,只说是魏王染病在床,不问外事,无暇接见,让他等着。
这般迁延了数日,竟连袁绍面都未曾得见,更不见个音讯,张松终是忍无可忍,听说今日汉兵退了,沮授有了闲暇,便赶忙过来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