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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当即引张松往袁绍寝居而去,刚要命人通传求见之事,屋内便走出一人,笑盈盈同沮授行礼。
“公与此番来的倒是不巧,王上刚服了汤药,困意翻涌,已然安歇。
公与若是有事,还请明日再来,医者可是嘱咐了,这段时日要让王上静养,不可以俗事烦扰。”
郭图此言一出,沮授身边的张松当时就冷了脸色,他几次三番来求见,已是礼数周全,不想却次次被阻。
事已至此,就算此行未曾见到袁绍,回转成都之后,他见了刘璋也有话说。
想他携重礼而来,却这般热脸贴人冷屁股,果其如此,莫说眼下袁绍在同袁术在南北对峙上已落入下风,便是当真能助袁绍成就霸业,献上那益州地图册,只恐他在魏营人微言轻,今后也未必能有进身之机。
换句话说,他所以同法正、孟达相约此事,千里迢迢来择明主,不就是因为刘璋暗弱无能,难以扶持吗?
可谁能想到,这袁本初看似四世三公,割据四州之地,海内皆称明主,竟是空有大名。
若不是他此来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偌大魏营之中,不是许攸那等见利忘义的贪财小人,便是郭图这般党同伐异的谄媚小人,简直乌烟瘴气,比之益州犹甚。
哪怕是如沮授这般的辅国济世之才,也处处受制,难以施展。
念及至此,张松自觉虽还未看见袁绍,却也已看清了袁绍,又是一介庸弱之主,不见也罢。
遂同沮授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沮授见之大惊。忙上前拉住他,“永年,这是何意?”
张松对魏营的态度虽已渐至冰点,但看在沮授是他这一趟过来,唯一感受到的善意,故还是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三分笑意,为之解释。
“沮相不必多言。
松此番非为自己而来,乃为我主益州之主刘季玉也。
今松代益州出使,魏王却屡次不见,小觑轻视我主至此,松可辱,而我主刘季玉誓不能辱。
故就此离去,诸事不必再谈。”
沮授忙紧握张松之手,恳切相劝,“永年误会,此番定是通禀之人,未曾将永年来求见之事准确传达。
永年不必多心,今日之事,绝非是在针对你。”
他说着,眼神还故意瞄向郭图,意思不言而喻,笑着给张松解释。
“此番却是我连累了你!
永年且稍待片刻,求见我主之事又有何难?
且随我来!”
说着,沮授大步向前,拉着张松就硬往里闯。
郭图见之色变,斥之曰。
“沮授尔敢!
汝敢惊扰王驾?”
看着上前要拦的郭图,沮授冷冷瞪他一眼,道了句:
“让开!
郭公则,汝自长安归来那些腌臜事,没人知道,可不代表我就猜不到!
若非汉国步步紧逼,战事连连吃紧,沮某不想兴颍川、河北之争,而自生内乱,让那术贼有可乘之机,汝莫还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为人知了不成?
再敢耽误国事,某今日便斩了汝这小人以绝后患,届时倒要看看王上会不会为你一个死人,再斩了我问罪!”
郭图一时被沮授气势所慑,竟不敢前。
但他的反应也极为迅速,只见他瞬间脸色涨红,怒指着沮授,不敢置信。
“你!血口喷人!
沮公与,图知道你多年来始终看我不顺眼,但我自以为你我都是为了成就魏王霸业,平日里不过是政见不合。
哪里想到!!!”
郭图几乎痛心疾首,“我哪里想到,你对我之成见至此,为了两党之争,你居然不惜包藏祸心,陷害忠良!
汝今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还说什么天衣无缝?你今日既然敢把这事提出来,想来早就做好了假证,安排了一切。
今后这魏营上下,汝便一家独大,乾纲独断之下,又何须什么证据?
来!郭某的首级在此,汝这便取了便是。”
他说着,竟快步上前,主动将脖颈伸出,拦在沮授之前,神色慷慨激昂,毫无惧色,甚至还主动命周围士卒将刀剑拔出来递给沮授。
“来!士可杀不可辱。
沮授,汝敢污蔑我!
今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你这歹毒用心,巧言令色的污蔑之语,郭某宁死不认!”
可士兵哪里敢听从郭图的这个命令,纷纷躲避着他的推攘,根本不敢将刀剑递上。
沮授:“???”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底幽幽一叹,他就知道,就知道不能跟郭图争论这事,被他添油加醋一番,准没好事。
张松:“......”
张松此时也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目光望向沮授,似在询问。
沮相,你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为啥他这说辞一板一眼的,跟真的被陷害了一样,甚至还主动把脖子伸了过来让您杀,就为了自证清白。
你们魏营的人,都这么有血性,这么一腔忠义的吗?
......
面对梗着脖子拦在身前,凛然而大义的郭图,沮授是真被气笑了。
“好!
好的很,郭公则,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我今日便真杀了你,又如何?
使王上身边能少你这一个小人,或许今后汉兵再犯,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被动。”
沮授说着,便要去抢那边和郭图推搡的士卒刀剑,一时间郭图要把剑递给沮授,士卒不敢,沮授又要来抢,偏偏此时郭图见沮授气急,怕他一时冲动,又不敢真让他拿了刀剑。
这下互相推搡之间,却是苦了那个守门士卒,死死拽着自己的配剑,心里害怕极了。
......
所幸门外这般争吵终于惊动了袁绍,只听屋内传出一身冷喝。
“郭图,屋外何人?
何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沮授、郭图二人忙停了手,一齐入内拜见。
“王上,我已言说您安寝了,可沮公却非要来叨扰您休息。
王上您知道的,医者说您这几日需要静养,不可再劳累伤神。
些许琐碎俗务,想来以沮公之能,定能化解,又何必劳动王上?”
袁绍闻言,神色略缓,只当着沮授的面,遂故作嗔怒之色,瞪了郭图一眼。
“孤知你也是好心,然目下官渡新败,魏国大业正值存亡之际,家国之事,岂可轻忽?
若果真只是琐碎俗务,想来沮公也不会来寻,今日既来,必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