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杀呀!”
“取邢道荣首级,就在今日!”
“魏王!
魏王!!
魏王!!!”
......
袁绍:“......“
被魏兵们摇旗助威,呐喊着他能取邢道荣首级的袁绍本人,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是,你们别光喊呀!
没看见我被他拿着大斧子追着杀吗?
他后面才百余汉兵,我军足有千余人。你们倒是快来助阵啊!
......
然而久躲必失,心知自己这样下去总有躲不过的时候,只要被邢道荣那梨花开山斧擦到一下不死也伤。
袁绍忙急呼曰:
“来援!
诸君还不来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孤王与尔等同在,杀出生路,重归河北,生死与共,封侯拜将!!!”
众魏兵方才在沮授、田丰、郭图等人的组织下,本就要来援,只是被自家魏王居然仅凭一人,就拦住了汉国上将军邢道荣之情形给惊住了。
此时眼见魏王局势危急,又许下封侯拜将之诺,哪不拼尽全力,杀来相救的?
霎时间,上千魏兵在魏王英明神武的英姿下,重整旗鼓呼声震天涌来,邢道荣身后那百余汉兵也赶忙冲上来助战。
双方当即杀作一团,邢道荣追着袁绍不放,袁绍左躲右闪之间,得了周遭大量魏兵相助,总算得有招架之力。
以邢道荣之勇,这伙袁绍最后的残军,在他面前,几乎没有敌手。
但蚁多咬死象,他也非是万军之中能取人上将首级的大将,在袁绍提振了魏兵士气,仗着人多势众,他竟还真就一时力有未逮。
主要是他此番甩开汉军主力,避开流散魏军,轻骑深入至此,实在没法带太多人。
他自己一人就算能以一敌百,然他带来的这百名汉兵,却并非人人都能以一敌十,很快便在人数众多的魏兵之下渐现败势。
邢道荣看着在魏军掩护下躲得更加灵活自如的袁绍,尽管心中恼恨非常,也只得暂且留待有用之身,来日再谋这泼天之功。
眼见麾下汉兵已有死伤,他仰天一声长叹,高呼曰,“撤!”
袁绍本就一心北归,逃回黎阳,见邢道荣欲走,他自也无心再战,忙催胯下战马,率众急急向北而逃。
......
这一路上真是草木皆兵,诚恐半路之上又杀出一个汉王义子,怕是再难有生路。
所幸此时奔逃已远,终是未再有意外发生,及至黎阳城下,袁绍回首麾下兵将,还能跟上来的,已不足五百人。
整整三十万大军啊!
侥幸逃出生天之后,重得片刻安宁,他心中怎不痛心疾首?
再想起南下洛阳时的意气风发,河北人马旌旗蔽日,如今却落得这般穷困潦倒之境地,一时悲从中来,更兼先前同邢道荣斗将,虽则暂且周旋,然在他那柄百十斤的梨花开山斧下,又岂能无伤?
安全之时,身心俱疲,始终憋着的那口气散尽,心病外伤一齐发作,霎时间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煞白。
郭图忙上前扶住他,急命众人叫门,就欲将袁绍扶入城中安歇,再寻医者照顾。
不想才喊了几声,城上之人探头下望,见是袁绍归来,怎不惊喜出声?
“本初!
得见汝平安归来,备心甚慰!”
袁绍:“???”
当袁绍抬眸去望,得见那城楼之上,正立着一人一将,一人大耳长臂,一将豹头环眼,不是刘备、张飞又是何人?
“玄德!”
袁绍难以置信,险些被气得又吐一口血。
你不是和张飞一起拼死为我阻截黄忠去了吗?
我还以为你此去必死无疑,乃是用命换我生路,心中还颇为感动,觉得你刘玄德是个忠厚人啊。
怎么回来一看,我的黎阳......
不是,这还是我的黎阳吗?
“汝怎...见玄德无事,绍亦心安矣,若使玄德为救孤而死,孤心何安?”
袁绍抬手推开郭图,强撑着身体,本想问刘备,“汝怎在此?”
但又感觉此情此景之下,说这话好像不希望刘备活着回来一样,遂及时改口。
毕竟眼下还不知黎阳之中是何情形,万一这刘备还真如郭图所言一般,早有降袁之心,一直在诈自己,那此番可真是要走投无路了。
所幸刘备只是苦笑一声,道了一句:“也是侥幸得生。”便忙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来迎接。
实则真的侥幸吗?
此前危难之间,他所以同张飞杀出救援袁绍,就是为了立功莫过保驾,忠义莫过勤王。
只要能做下此等身份,将来就再也不怕郭图攻奸,老说自己降术了,也免得再因二弟关羽之事而受牵累。
而在袁绍眼前,挡住黄忠片刻之后,他和张飞便趁着袁绍同甘宁对峙,吸引走了汉军注意之时,于乱军之中寻机脱身渡河,一路快马直奔黎阳而来。
本来刘备也以为自己此番定然凶多吉少,好在他有张飞护持,且只有十几个人,混在乱军之中,目标甚小。
虽说也是一路艰难,但到底未曾遭遇什么追杀阻截,侥幸逃难至此。
到得黎阳之后,他当即假传魏王之诏,开了城门,掌控此地,整顿兵马,制备防务,以御汉国来犯。
此刻他虽已在实际意义上掌控黎阳,但他亦知眼下不过是空中楼阁,今袁绍既已归来,若还强要把控黎阳,则城中魏兵在袁绍一声令下便会脱离掌控。
眼下时机未至,区区黎阳一地,也无以同汉军争锋,是故刘备忙打开城门相迎,亲自来搀扶脸色不好的袁绍,躬身请罪曰:
“为防汉兵来犯,备不得已而假传盟主诏令,整顿黎阳之防务,以御袁术,还请盟主勿怪。”
袁绍本来见刘备夺了黎阳,心中已生犹疑,所幸刘备大开城门,未有拒之于门外之举,又亲自相迎,俯首请罪。
袁绍亦非不通情理之人,自知刘备此番应对,已是在官渡兵败之后,保住河北的最佳之策,自也不能因此而发难。
何况此前危难之中,是刘备、张飞二人不计前嫌替他挡住了黄忠,救下性命,忠义厚道至此,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遂也勉强挤出笑意,与刘备寒暄起来,待入得城中,郭图忙命人在城中延请医者,贴身为袁绍侍奉汤药。
沮授则一面安排城中防务,一面急往后方调兵,欲在黎阳,重建河北防线,扼黄河北岸之渡口,控南北通道,凭天险而守,使汉军南以渡河。
魏军此后就可背靠冀州腹地,粮草兵源能快速补给,以支撑长期对峙,且黎阳北连邺城,东接青州,西通并州,能联动各州兵力,死守河北基业。
而在这整顿之间,不断自官渡逃回来的魏军残兵汇合,淳于琼、文丑等人也或领一两千,或领二三千人归来。
沮授收拢溃兵之后,共得了万余人马,配合黎阳城中的近万守军,扼守重镇天险,拖延时日,以待援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