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槐叶的沙沙声。
荀子沉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中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静春。”
慕墨白垂眸:“弟子在。”
荀子目光深邃:
“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竟对这世界抱有如此之大的期望?”
慕墨白浅淡一笑,笑容干净澄澈,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更似山间清澈的溪流。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或许是老师让弟子出门游历的缘故。”
“于这世间走久了,就发现在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
“因此,难以对这个世界失望,乃至抱有极大的恶意去看待。”
荀子不禁颔首:
“好了,现在你真正的出师了,今后无论是待在小圣贤庄,还是去外面闯荡都由你。”
“风餐露宿多年,更是发觉还是待在小圣贤庄好,短时间的两三年以内,实在是难生出去的念头。”慕墨白笑呵呵地询问:
“老师,接下来的时日,要弟子陪你对弈吗?”
荀子回道:“等你什么时候能不下天元,再来陪为师下棋。”
慕墨白笑了笑,作揖行礼告退,转身迈步跨出院门。
院外,阿诚正在不远处候着,见慕墨白出来,他连忙迎上前:
“小先生,您的行囊已经送到您的小院了。”
慕墨白点点头:“辛苦了。”
他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三位师兄可在庄中?”
阿诚道:
“回小先生,伏念掌门和颜路先生都在,张良先生前些时日出门游历去了,说是要见识见识天下英雄。”
慕墨白轻笑感叹:
“子房师兄终究是坐不住的人,那我再去拜见两位师兄吧。”
旋即,他走过一间间学堂,就听见学子朗朗的读书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慕墨白悠然自得迈着步子,朝伏念所在的宅院走去。
......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小圣贤庄的演武场上,阳光正好,清风徐来,数十名儒家学子列队而立,手持弓箭,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眉目清俊,神态从容,一身青衫洗得发白,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贵气度。
他负手立于众人面前,淡道:
“我儒家六艺,不可不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
“若真成了一个文弱书生,那有朝一日,难免会生出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自怜自艾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