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给清俊书生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是不是在你看来,以气化作的兵刃,便不是真正的兵器,也就不存在什么以德斧人的小先生。”
慕墨白没有丝毫犹豫,无奈地作揖行礼:
“弟子无话可说,望老师恕罪。”
荀子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落在棋盘上:
“还真是长进了,竟然知道立即低头认错。”
他说完后,侧眸看向这个游历五载归来的弟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该不会以为,特意去干一些荒唐事,为师就会罚你在小圣贤庄闭门思过?”
“老师,我这真是无心之失。”慕墨白一脸诚恳:
“行走在外,道理有时候是真的讲不通,唯有如我这般的以德斧人,那些人才会沉下心,听我要讲的道理,最后及时认错。”
荀子淡声道:
“他们不过是怕了,认为自己要死了,方才口不对心地认同你所讲的道理。”
慕墨白毫无在意的回话:“至少听进去了,这也不失为一种劝人向善。”
“老师常言,人性本恶,可在弟子看来,人皆有无善无恶心之体。”
“人心的本体,就如同一面明镜,本身没有善恶的痕迹,只是澄澈地映照万物。”
“另有善有恶意之动,当人的意念产生活动,开始对事物进行好恶、取舍的判断时,善与恶的差别才出现。”
“是以在弟子看来,人并非天性本恶,究竟是善是恶,都为后天动念所致,而非先天本性。”
荀子听到这,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再有,知善知恶是良知,每个人内心,都具备一种与生俱来的判断能力,即为良知,它能自然地分辨善恶。”
“就如常做坏事的恶人,其实一直都清楚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善是恶,只是他们选择了不去听潜在良知的声音罢了。”
荀子听完,放下手中棋子,不由地用无比认真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出游五载归来的弟子,缓缓吐出两个字:
“继续。”
慕墨白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如溪水流淌:
“我儒家八目的起点,包括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正所谓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在弟子看来,为善去恶亦是格物。”
“即通过不断反省和行动,方能去除私欲的遮蔽,让良知显现,从而引导行为向善。”
荀子忽然开口:
“所以,你用所谓的以德斧人的手段,是为了让那些因为后天的欲望、私意和环境影响,导致意念偏离了本心的无善无恶状态的人。”
“能一步又一步地寻回自己的良知,回归到自己的本心,而非秉持着人性本恶需要被矫正之念,还认为良知即天理?”
慕墨白点头:
“不错,弟子认为,良知即天理,是明辨是非之本,通过致吾心之良知于事事物物,也就能实现合心与理而为一。”
荀子眸光平和::
“用你所谓的格物致知,达到一颗没有私心物欲的心,你觉得......可能吗?”
慕墨白抬头望着院中老槐树,只见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随风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人世间的万千变幻。
“天理不是靠空谈,当做到知行合一,不管是否能做到,终有一日,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但也可为圣贤。”
他目光垂落,看向自家老师:
“即使不是读书人的平民百姓,也有成为圣人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