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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十一:四百年承诺完成,汉室天命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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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业八年,冬十月。

  关中秋意已深,万物凋零。

  唯有凛冽北风卷起长安城外漫天黄尘,呜咽着掠过残破的旌旗与森然林立的营寨。

  春明门外,唐军连营数十里。

  旌旗蔽空,矛戟如林。

  二十余万大军云集于此,已将这座三百年汉都围得水泄不通。

  战鼓声、号角声、人马嘶鸣声。

  日夜不息,如同沉重的鼓点。

  敲击在长安城头守军与城内百姓早已绷紧的心弦之上。

  李渊的中军大营,设于春明门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土阜之上。

  大纛高悬,戒备森严。

  营内匠营日夜赶工,

  云梯、冲车、投石机、壕桥等攻城器械堆积如山。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铁锈与汗水的混合气味。

  李渊一身戎装,外罩狐裘。

  立于营前瞭望台上,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土。

  凝视着远处那巍峨却已显破败的长安城墙。

  城墙之上,守军身影稀疏。

  旗帜歪斜,自霍邑、河东连败。

  屈突通被围,薛举东进受挫后。

  长安已成孤城,守军士气低落。

  民心离散,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父王,诸军已准备就绪。”

  “攻城器械齐备,士气高昂,只待父王一声令下。”

  李建成按剑侍立一旁,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若能亲手攻入长安,擒获代王。

  这定鼎首功,将极大巩固他世子的地位。

  李世民亦在侧,闻言却微微蹙眉,拱手道:

  “父王,长安城坚,虽守军不振。”

  “然强攻之下,难免玉石俱焚。”

  “徒增我军伤亡,亦失关中民心。”

  “不若先遣使入城,晓谕代王及留守百官。”

  “陈说利害,或可不战而下。”

  李渊抚须沉吟,未置可否。

  一旁裴寂道:

  “二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然城中阴世师、骨仪等辈,冥顽不化,恐难说降。”

  “且我军挟大胜之威,正当一鼓作气,震慑天下!”

  “迟则生变。”

  李渊最终决断:

  “……先礼后兵。”

  “可遣使赍文书入城,限三日开城迎降。”

  “否则大军攻城,鸡犬不留!”

  他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建成、世民。”

  “你二人各督本部,做好强攻准备。”

  “十一月初九,若城未降,即刻总攻!”

  劝降文书送入城中,果然如石沉大海。

  阴世师、骨仪等顽固派把持朝政。

  扣押使者,斩杀于市。

  悬首城门,以示死守之志。

  消息传回,唐军上下愤慨。

  十一月初九,寅时三刻。

  天色未明,寒风刺骨。

  春明门外,李渊亲执令旗。

  于高台之上,猛然挥下!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骤然擂响,撕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刹那间,万箭齐发,如同飞蝗般扑向城头。

  数十架投石机发出沉闷的怒吼,将磨盘大的石块与点燃的油罐抛向城墙与城内。

  无数云梯、冲车在士卒的呐喊与盾牌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守军虽竭力抵抗,然人心已散,器械不全。

  更兼唐军攻势如潮,尤其是李世民麾下火枪兵。

  于城外高处列阵,

  以精准的排枪射击压制城头守军,给攻城部队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火力支援。

  战至午时,长安外城多处被突破,唐军蜂拥而入。

  巷战随即展开,然抵抗已是零星。

  李渊在亲卫簇拥下,由春明门入城。

  街道两旁,屋舍多有损毁。

  百姓或闭门瑟缩,或于门缝中惊恐窥视。

  间有零星的战斗与伤员的呻吟。

  李渊面色沉静,下令:

  “传令各军,严明军纪。”

  “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速控制宫城及各府库衙门!”

  他径直前往东宫。

  东宫之内,一片狼藉与恐慌。

  年仅十三岁的代王刘侑,身着亲王服色,面色苍白。

  由几位瑟瑟发抖的宦官宫女搀扶着。

  立于殿前阶下,

  望着杀气腾腾涌入的唐军甲士,眼中尽是茫然与恐惧。

  李渊下马,步行至刘侑面前。

  并未行礼,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

  “……代王殿下受惊了。”

  “逆臣阴世师、骨仪等挟持殿下。”

  “抗拒天兵,祸乱京城,今已伏诛。”

  “殿下乃高皇帝嫡脉,贤明仁厚。”

  “当承大统,以安天下。”

  “请殿下移驾大兴殿,暂居后殿,以俟时清。”

  刘侑哪敢有异议,颤声应道:

  “全……全凭唐王做主。”

  于是,李渊“迎”代王刘侑至大兴殿后殿安置,实则软禁。

  自己则还居长乐宫,原汉离宫,以此为大丞相临时治所。

  入城次日,李渊即于长乐宫前颁布《约法十二条》。

  张榜通衢,晓谕全城。

  其内容大抵为废除汉末诸多严刑峻法、苛捐杂税。

  赦免胁从,抚恤伤亡。

  安定市井,选拔贤能等。

  此举迅速安抚了惊魂未定的长安百姓,赢得了广泛赞誉。

  对于城中顽固抵抗的汉室官员,李渊亦采取了区别对待之策。

  阴世师、骨仪等首恶,被执至市曹。

  明正典刑,悬首示众。

  其余官员,除非罪大恶极、民愤极大者,

  一概不问,甚至量才留用。

  这种宽严相济、只诛首恶的策略。

  有效分化了原汉廷官僚集团,减少了抵抗。

  也为日后建立新朝储备了人才。

  局势稍定,以裴寂为首的文武将佐。

  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劝进。

  长乐宫正殿,炭火熊熊。

  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某种躁动与期盼。

  裴寂率先出列,躬身至地,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亢:

  “大王!今长安已克,代王奉迎。”

  “关中底定,四海翘首!”

  “此正天命眷顾,人心所向之明证也!”

  “大王身为文昭王嫡系后裔。”

  “德被四海,功高盖世。”

  “代汉自立,名正言顺,顺天应人!”

  “昔汉中祖尝言,‘季汉天下,半属刘氏半属李’,”

  “此乃昭武皇帝亲口所承!”

  “今汉祚已终,神器更易,合当李氏承之!”

  “臣等伏请大王,即皇帝位。”

  “正位宸极,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臣等附议!请大王即皇帝位!”

  殿中黑压压跪倒一片,声震屋瓦。

  刘文静、殷开山、长孙顺德、窦琮等文武重臣。

  无不目光灼灼,望向御座之上的李渊。

  在他们看来,攻克长安,挟持天子。

  已具备了登基的所有条件,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李渊端坐于临时设置的紫檀御案之后,

  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喜怒。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最终停留在裴寂脸上。

  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诸君之意,孤岂不知?”

  “然天命人事,非可轻取。”

  “文昭王当年辅佐昭武皇帝,开三百年基业,其功至伟。”

  “昭武皇帝感念李祖大恩,确有‘半属刘氏半属李’之语。”

  “此乃君臣相得之佳话,非为后世僭越之据。”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带着一种近乎虔敬的追思:

  “且孤近日重温家藏典籍,忆及一桩旧事。”

  “昔昭武皇帝开国之初,曾问卜于文昭王:——”

  “‘吾之天下,可得几世几年?’”

  “文昭王肃然对曰:——”

  “‘臣当竭尽心力,助陛下延祚四百年!’”

  “此乃李祖对昭武皇帝、对汉室之郑重承诺。”

  “李祖一诺,重于泰山。”

  “今自中皇帝开基至今,季汉国祚。”

  “已历三百九十九载矣!”

  殿中一片寂静,众臣皆屏息聆听。

  李渊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季汉世系图前。

  手指轻轻划过那绵长的时间轴线,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四百年之诺,只差一载!”

  “文昭王在天之灵,必时刻关注。”

  “孤身为李祖子孙,岂能于此时。”

  “行那代汉自立之事。”

  “却令先祖一诺成空,令李氏蒙上背信负义之恶名?”

  “此非为人子孙者所当为!”

  他转身,目光炯炯,扫视众人:

  “故,称帝之事,暂且休提。”

  “待汉祚满四百年之期,再议不迟。”

  “诸君当戮力同心,先平定四方,安抚黎元。”

  “全我先祖信义,方是正道。”

  这番言辞,情理兼备。

  既抬出了李翊这面无可辩驳的大旗,又占据了“全信守诺”的道德制高点。

  更隐隐透露出李渊对“天命”尚未完全笃定、欲再观时局变化的谨慎心思。

  众臣闻言,虽心中或有遗憾,或觉李渊过于迂阔。

  然面对“文昭王四百年之诺”这面金光闪闪的招牌,无人敢再强谏。

  裴寂张了张嘴,终是化为一声长叹。

  与众人齐声道:

  “大王深谋远虑,顾及先祖信义。”

  “臣等……谨遵王命。”

  劝进风波暂息。

  十一月十三日,

  李渊以“奸臣挟制,国本动摇”为由。

  正式“迎立”代王刘侑为帝,

  改元义宁,是为汉恭帝。

  同时,遥尊远在江都、生死未卜的刘广为太上皇。

  彻底剥夺其政治合法性。

  甲子日,李渊自长乐宫“入朝”,汉恭帝刘侑于大兴殿前殿举行象征性的册封仪式。

  恭帝下诏,授李渊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

  大丞相、录尚书事,总揽一切军政大权。

  又以武德殿为丞相府,李渊在此处理政务。

  其所发公文改“教”称“令”,形同圣旨。

  一切事务,“咸归相府”。

  汉室朝廷彻底沦为傀儡。

  李渊随即设置丞相府官属:

  以裴寂为丞相府长史,刘文静为司马。

  李纲为司录,其余文武各有任命。

  同时,大封宗室:——

  正式立长子李建成为唐国世子,确立其继承人地位。

  封次子李世民为京兆尹、秦国公,委以京城治安及关中枢纽重任。

  封四子李元吉为齐国公。

  至此,李氏父子完全掌控关中。

  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势力。

  然权势的巅峰,往往也是内部裂隙开始显现之时。

  世子李建成,虽名位已定。

  居于东宫,协助父亲处理政务。

  然他敏锐地感觉到,无论是在军中威望、战功勋绩。

  还是在父亲某些心腹,如刘文静、殷开山等。

  以及及新附关陇豪杰心中的分量,自己都远远不及二弟李世民。

  尤其是霍邑、渭水两战。

  李世民凭借新式军队大放异彩,其“李二爷”威名已传遍天下。

  军中谈及二公子,无不敬畏有加。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

  “世子仁厚,然平定天下,恐非秦公不可”。

  这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毒藤般缠绕着李建成的心。

  他召来心腹太子洗马、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等人,于东宫密室内商议。

  韦挺面色凝重,直言不讳:

  “世子殿下,今外患未平,然内忧已萌。”

  “秦国公功高震主,军心所向。”

  “此非国家之福,亦非世子之福也。”

  “古来嫡庶之争,兄弟阋墙。”

  “多起于功高不赏,权柄失衡。”

  王珪补充道:

  “……韦公所言极是。”

  “大王虽立世子,然对秦国公信重有加,委以京兆尹要职。”

  “使其得以接触京城百官、关陇贵胄。”

  “此无异于授人以柄,助长其势。”

  “长此以往,恐生萧墙之祸。”

  “为世子计,当早图之。”

  李建成眉头紧锁,叹道:

  “二弟才略武功,确在吾上。”

  “父王倚重,亦是常情。”

  “吾若强行抑之,恐伤父王之心,亦失兄弟之情。”

  “如之奈何?”

  韦挺低声道:

  “殿下仁厚,然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为今之计,不在明争,而在潜移默化。”

  “可使人于大王左右,时时进言。”

  “言秦公功高,众望所归。”

  “虽为至亲,然长居京城。”

  “广交权贵,恐非保全兄弟之道。”

  “请大王稍抑秦国公之势,使其领兵在外。”

  “为国拓土,既可展其才。”

  “亦可使兄弟各安其位,不生嫌隙。”

  李建成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缓缓点头:

  “也罢……便依此计。”

  “然需言辞委婉,切不可令父王疑我忌弟。”

  于是,数日之间,李渊耳边便开始萦绕着类似的声音。

  或有老成持重的旧部“忧心忡忡”地提醒:

  “大王,秦国公英武绝伦,战功赫赫。”

  “军中只知有秦公,不知有他人。”

  “此虽可喜,然亦堪忧。”

  “世子仁孝,堪为守成之主。”

  “然秦国公功高,久居中枢。”

  “恐非……长久和睦之道啊。”

  或有看似公允的朝臣“感慨”:

  “自古天家无亲,权力面前。”

  “父子兄弟,往往难以两全。”

  “今大王使世子居东宫,理政务。”

  “使秦国公掌京兆,握强兵。”

  “二子皆人杰,然一山不容二虎,若日久……”

  “唉,臣实为大王忧心,为我唐国前途忧心。”

  起初,李渊并不以为意。

  甚至呵斥进言者离间骨肉。

  然听得多了,尤其是联想到历史上那些血淋淋的宫廷惨剧。

  再看两个儿子,一个沉稳持重却稍显魄力不足。

  一个英气勃发、锋芒毕露且军权在握……

  他内心深处那根关于权力平衡与家族传承的敏感神经,终究被触动了。

  这一日,李渊单独召见李世民于武德殿偏室。

  父子对坐,炭火噼啪。

  李渊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次子。

  见他虽经连番征战,面容略显清减。

  然双目湛然有神,顾盼之间,自有鹰扬虎视之气。

  与长子建成那温润平和之态,确是大相径庭。

  “世民,”李渊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自晋阳起兵以来,你东征西讨。”

  “破霍邑,败薛举,定关中。”

  “劳苦功高,为父甚是欣慰。”

  李世民躬身:

  “此皆父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功,儿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李渊摆摆手:

  “……不必过谦。”

  “你的能力,为父清楚,天下人也清楚。”

  “然则……”他话锋一转。

  “如今长安初定,百废待兴。”

  “四方未平,强敌环伺。”

  “关中乃根本,须臾不可有失。”

  “京兆尹之职,关乎京师治安、钱粮调配。”

  “人心向背,责任重大。”

  “然终是案牍劳形,非你所长。”

  “亦恐埋没你驰骋疆场之才。”

  李世民心中微动,抬起头,静待父亲下文。

  李渊继续道:

  “为父思之,你既善统兵。”

  “当用于开疆拓土,扫平不臣。”

  “如今陇西薛举虽败,然元气未丧。”

  “河北窦建德,亦非善类。”

  “更有江南、巴蜀,未入版图。”

  “天下未定,岂可安坐京城?”

  他顿了顿,看着李世民的眼睛:

  “我意,你卸去京兆尹之职。”

  “仍以秦国公、右领军大都督身份,总督一方军事。”

  “驻于长安城外大营,专司整训兵马,筹备东征事宜。”

  “京城内政务,交由世子及裴寂、刘文静等人处置。”

  “如此,你可专心军务,发挥所长。”

  “亦可……避免些无谓的纷扰。”

  “使你兄弟各司其职,和睦相处。”

  “你以为如何?”

  这番话,看似为李世民着想。

  让其专注所长,实则已明确将其排除出京城权力核心。

  限制其接触朝臣、经营势力。

  李世民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也猜到了背后必有兄长或其党羽的推动。

  一股冰凉的失望与隐隐的愤怒,自心底升起。

  然而,他面上却丝毫未显。

  反而露出一丝“理解”与“顺从”的神色。

  他离座,深深一揖,声音平静无波:

  “父王深谋远虑,儿臣感佩。”

  “儿臣志在沙场,确不耐案牍琐事。”

  “父王如此安排,正合儿臣心意。”

  “儿臣即日便交割京兆尹印信,出城整军,以备东征。”

  “绝不敢因私废公,有负父王重托。”

  李渊见他如此“识大体”,心中稍安。

  温言勉励几句,便让他退下。

  李世民退出武德殿,走在空旷而寒冷的宫道上。

  脚步沉稳,面容沉静。

  唯有那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波澜。

  他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退出京城?

  远离权力中枢?

  这或许正是某些人所期望的。

  然而,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朱门高墙之内。

  而在那城外森严的军营之中,

  在那三万身披铁甲、手持火枪、对他唯命是从的将士心中。

  更在那由他一手推动、代表着未来方向的“格物新学”与庞大工坊体系之中!

  他毫不犹豫,回到京兆尹府。

  迅速交割印信文书。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岂会在这时候犹豫区区一封印信文书?

  然后带着尉迟恭、李靖等心腹将领及少量亲兵,策马出春明门。

  重返城外唐军大营。

  他的举动,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反而赢得了一些崇尚武功、不喜权谋的将领的私下称赞。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表面的“兄友弟恭”、“各得其所”所迷惑。

  一些有远见的臣子,如刚被李渊任命为丞相府司录的李纲。

  以及李世民麾下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

  他们此时虽尚未显达,但已为秦国公府属。

  皆看出了其中隐患。

  李纲曾私下对友人叹道:

  “唐王此策,看似平衡,实为取祸之道。”

  “世子宽仁,然乏决断开拓之能。”

  “守成或可,定乱则不足。”

  “秦国公雄略,军心所向,正是戡乱定鼎之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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