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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一:李祖的战争格局:铁军与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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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为之一窒。

  文昭王李翊,在季汉乃至整个天下。

  早已被神化为不世出的军神、谋圣!

  其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辅佐昭武皇帝定鼎天下的故事,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传奇。

  李翊生前虽有著述流传。

  但多为治国理政、格物数理。

  专门的兵书战策,传闻虽有。

  却因种种原因,未曾广布。

  更被李唐视为绝密家传。

  此刻,李世民竟拿出了一本据说是李翊亲著的兵书!

  这如何不令同为军旅中人的李孝恭与尉迟敬德激动万分?

  尉迟敬德更是急不可耐,搓着大手,眼巴巴地望着那本书册:

  “二郎!快!快让某家也开开眼!”

  “瞻仰瞻仰军神仙法!”

  李世民见状,却并未立刻将书递出,反而抬手虚按。

  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二位兄长莫急。”

  “此书,确系李祖亲笔所著练兵纪要。”

  “然……”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并非我李氏有意藏私,实是其中所述练兵之法。”

  “与当世主流兵家观点,乃至我辈素习之传统战法。”

  “可谓……格格不入,迥异非常。”

  “其中许多构想,过于超前。”

  “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正因未曾经过大规模实践验证,其效若何,犹未可知。”

  “故今日唤二兄前来,非为炫耀家藏。”

  “实乃欲与二兄共同参详,探讨此等‘异法’,是否可行于今日之军旅。”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

  稍稍浇熄了李孝恭二人因“军神遗著”而起的狂热。

  却更激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与探究之心。

  究竟是何等“格格不入”之法,能让见多识广的二郎都如此谨慎?

  李孝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既是李祖手泽,必有其深意。”

  “请二郎示下,我等洗耳恭听。”

  李世民这才小心地解开油纸,将那本薄薄的书册摊开在阅台的木案上。

  李孝恭与尉迟敬德连忙凑上前。

  屏息凝神,逐字逐句看去。

  初看目录与纲略,二人尚能保持镇定。

  然越往下细读,两人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这真的是兵书?

  真是那位算无遗策、用兵如神的文昭王所写?

  书中开篇强调的,

  并非传统兵家津津乐道的阵法变化、奇正相生、天时地利。

  亦非个人武艺的精进、兵器的锋锐。

  而是一种被其称为“体能根基”的东西。

  详尽列举了各种训练项目:

  背负数十斤重物长途越野。

  翻越高矮障碍。

  泅渡寒冷河川。

  多人协同扛运巨木……

  要求士卒达到的耐力、力量、敏捷标准。

  以当下普通士卒的营养水平与生活习惯来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能吃饱饭、偶尔见点油腥的士兵已是难得。

  如何承受这等近乎摧残的“磨砺”?

  再看组织架构,书中提出了将部队划分为更小的、固定的战术单位。

  类似“班”、“排”的雏形。

  每个单位人数固定,职责明确。

  有固定的长官,伍长、什长、队正等。

  强调清晰的指挥链和依靠旗号、鼓点。

  简单哨音进行的即时通讯。

  这与当下普遍以“部曲”。

  即将领私兵性质,人数不定,依赖将领个人威望指挥为核心。

  以金鼓旌旗进行大兵团粗略指挥的传统模式,大相径庭。

  军纪方面,更是令人瞠目。

  书中不仅要求令行禁止、临阵不惧这些基本的战场纪律。

  更将触角深入到了士卒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严格的作息时间表——

  几时起床、几时操练、几时就寝。

  要求营帐内铺位整洁、个人衣物用具摆放有序的“内务条例”。

  甚至对言行举止、称呼礼节都有明确规定!

  在尉迟敬德这等传统武将看来。

  打仗就是拼命,

  练好杀人技、听令冲杀便是。

  管他娘的铺盖叠不叠齐、说话粗不粗鲁?

  这些琐碎要求,简直是莫名其妙,多此一举。

  甚至……有些“不合人情”!

  军人也是人,上了战场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平时还要被这些鸡毛蒜皮束缚,岂不憋屈?

  继续往下,书中甚至还设计了简易的军衔标识系统草图。

  如不同颜色、形状的肩章、臂章。

  用以区分士兵、士官、军官等级。

  书中称之为“塑造职业军人身份认同与荣誉感”。

  具体训练模式则更加“离奇”:强调小组战术协同演练、

  描绘了一种类似后世“三三制”雏形的战术配合。

  要求士兵在进攻时互相掩护侧翼、交替前进。

  防御时形成交叉火力,虽未明言“火力”具体所指为何。

  通过集体宣誓、创作并咏唱具有激励作用的“军歌”。

  建立公开表彰战功的类似“勋章”制度来凝聚士气。

  看到“军歌”一项,

  尉迟敬德才稍稍松了口气,忍不住插嘴道:

  “嘿!这条俺们倒是也有!”

  “行军打仗,吼上几嗓子家乡调子。”

  “或是编些骂敌寇、壮胆气的词儿,确实能提劲儿!”

  “文昭王老人家,总算说了句咱们能立马明白的话!”

  然而,后面的内容再次让他瞠目。

  书中竟要求训练士兵掌握快速扎营、挖掘水井。

  搭建临时浮桥等“工兵技能”。

  并建议为每个战术单位配备标准化的“急救包”。

  内置纱布、止血草药、烧酒消毒等物。

  还提出了定期组织“红蓝对抗”演习。

  用包裹布头的木制兵器、填充石灰粉的布包模拟实战。

  战后必须进行“复盘分析”,总结经验教训。

  甚至要求军官学习利用沙盘进行地形分析与作战预案推演……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本薄册所描绘的,绝非一部古代兵书。

  更像是一套试图打造一支高度纪律化、组织化、专业化。

  甚至带着近代化色彩的军队的“操典大纲”!

  其理念核心,似乎是用严密的组织、科学的训练。

  绝对的纪律与先进的技术。

  虽未明言,但隐含其中。

  以此来替代或弥补传统战争中个人勇武与经验的重要性。

  尉迟敬德看得脑袋发胀,终于忍不住。

  抬起头,虬髯因激动而微微颤动、

  对着李世民抱拳,粗声道:

  “二郎!请恕敬德直言!”

  “某家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

  “文昭王这练兵法子……好是挺好,想法也奇。”

  “可……可也太……太那个了!”

  他斟酌着词句,“这叫什么?‘弃武艺而逐奇巧’!”

  “当兵的不把力气用在练好刀枪弓马、熟悉阵型变化上。”

  “整天折腾这些翻墙越野、叠被唱歌、甚至还要学挖井搭桥的活儿?”

  “这不是舍本逐末么!”

  “还有那什么小组战术,几个人凑一堆。”

  “互相瞅着,弱化了冲锋陷阵的猛劲儿。”

  “个人勇武还有啥用?”

  “至于那严苛到管人拉屎放屁的纪律……”

  “唉,军人服从是天职,可这也管得太宽、太不近人情了!”

  “某家自己就邋遢惯了,实在想不通,这跟能不能打仗有啥关系!”

  他越说越激动,显然对书中许多内容极不认同。

  李孝恭的反应则与尉迟敬德截然不同。

  他看得虽也惊异,眉头紧锁。

  然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沉思与试图理解的努力。

  作为李世民堂兄,他同样流着李翊的血脉。

  对这位先祖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敬德兄所言,不无道理。”

  “然李祖是何等人物?”

  “其智近乎妖,谋可通神。”

  “他既留下此法,必有其深远考量,绝非无的放矢。”

  “或许……是我等眼界未开,尚不能窥其堂奥。”

  “此法看似琐碎奇异,然细思之下。”

  “强调体能、纪律、组织、协同、后勤乃至士气凝聚。”

  “这无一不是军队根本。”

  “只是……其要求之高。”

  “方法之新,确实远超当下。”

  李世民听着二人的争论,神色平静。

  待尉迟敬德说完,他才开口道:

  “敬德兄的疑虑,世民深以为然。”

  “李祖此法,确与当下军旅积习大相径庭,可谓‘异端’。”

  “即便是我,初读之时。”

  “亦是震撼莫名,反复思量。”

  他目光扫过书页,“然正如孝恭兄所言,李祖之智,非常人可及。”

  “他所设想之军队,恐非为当下之战场准备。”

  “而是……为了适应未来可能出现的新战法。”

  “尤其是配合他书中隐约提及、我等正在摸索的……‘火器’之运用!”

  “火器?”

  李孝恭与尉迟敬德同时一怔。

  “不错。”

  李世民点头,眼中闪过锐芒。

  “李祖在格物、化学书中,对火药之威能有深刻阐述。”

  “更留有类似‘火铳’、‘火炮’之粗浅构想图。”

  “试想,若将来战场。”

  “决胜者非弓马刀矛之利。”

  “而是百步、千步之外,雷霆一击?”

  “则个人勇武、密集冲锋之价值,必将大打折扣。”

  “而严密的组织、快速的机动。”

  “灵活的战术协同、坚韧的纪律与体能、高效的后勤保障。”

  “乃至工兵技能与战地急救,其重要性将空前凸显!”

  “李祖此练兵法,或许正是为那样的未来战场,提前锻造钥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感与开拓者的激昂:

  “历史的魅力,或许正在于此。”

  “最先进、最超越时代的理念,也必须穿上当下时代的衣裳。”

  “在旧秩序看似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上,寻找哪怕一丝裂缝。”

  “慢慢渗透、验证、改良。”

  “最终方能破壁而出,引领变革。”

  言罢,他看向李孝恭与尉迟敬德,目光灼灼:

  “故我决意,以此新军为‘试验田’,尝试推行李祖练兵法之精要!”

  “孝恭兄心思缜密,通晓兵法。”

  “且对李祖之学抱有敬意,我意,由你总领新法推行。”

  “依据书中纲领,结合当下实际。”

  “制定详细操典,主持训练。”

  “敬德兄勇猛刚毅,深得士卒敬畏。”

  “且熟悉传统练法,由你从旁协助。”

  “以你之威望,压服可能出现的抵触。”

  “并以传统武艺训练作为补充,确保士卒个人搏杀之能不下滑。”

  “二位以为如何?”

  李孝恭闻言,神情一肃,躬身领命:

  “二郎信重,孝恭敢不从命!”

  “必当竭尽全力,揣摩李祖深意。”

  “谨慎推行,务求实效!”

  尉迟敬德却面露难色,他内心实难认同这“异法”。

  但李世民命令已下,且言语恳切。

  赋予他辅助与制衡之责,显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挣扎片刻,终是抱拳,声音略显沉闷:

  “二郎之命,敬德……遵命便是。”

  “定当全力配合孝恭兄。”

  话虽如此,眉宇间那抹不以为然,却难以尽掩。

  新的练兵模式,随即在这三千新军中强制推行。

  最初的震荡与不适,远超预期。

  士兵们早已习惯了尉迟敬德那套以阵型操演、兵器格斗、耐力跑圈为主的传统训练。

  骤然面对李孝恭颁布的新课表——

  动辄数十里的全副武装越野、翻越两人高的木墙。

  在泥泞中匍匐前进、四人一组扛着数百斤的圆木奔跑。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组战术配合”演练……

  身体上的极限负荷让他们苦不堪言。

  许多人体力透支,浑身酸痛,私下里怨声载道。

  “这练的是啥?当兵不是学杀人保命吗?”

  “整天跟驴似的扛东西跑远路,跟猴子似的爬高爬低,上了战场有用?”

  “就是!还不如多练几趟刀法,多射几壶箭实在!”

  “还有那什么‘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听着就麻烦!”

  “打仗不就一窝蜂冲上去砍吗?”

  不解与抵触的情绪在军营中悄悄蔓延。

  然而,更令这些大多出身农家、习惯了散漫生活的士兵们感到“拧巴”和“不自在”的。

  是那套细致到令人发指的《新军规》和《内务条例》。

  严格的作息号令,让他们失去了“偷懒”的自由。

  要求营房内铺位平整、衣物叠放整齐。

  用具摆放有序,甚至个人卫生都有规定。

  这让许多邋遢惯了的汉子们抓耳挠腮,觉得纯属折腾人。

  言行举止的规范,更让他们觉得束手束脚。

  连大声说笑、随口骂娘都要小心。

  与肉体上的疲惫相比,这种精神上的“束缚感”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觉得当兵失去了“自在”,变得无比别扭。

  军营中的不满与躁动,很快传到了李世民耳中。

  他知道,光靠命令压制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让士兵们明白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这一日,李世民亲临校场,召集全军。

  他站在高台上,迎着数千道或困惑、或疲惫、或带着些许怨气的目光。

  朗声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诸位将士!近日操练革新,课业繁重。”

  “规矩新立,尔等辛苦,本郡守皆知!”

  台下稍稍安静。

  “然,尔等可知,为何要如此练?”

  “为何要立这些看似‘琐碎’的规矩?”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为沉凝:

  “因为,我要练的,不是一支只会逞匹夫之勇、一拥而上的寻常军队!”

  “我要练的,是一支能适应任何地形、任何天气。”

  “任何恶劣环境,都能保持战斗力、完成任务的无敌铁军!”

  “翻山越岭、负重越野,练的是你们的脚力与耐力!”

  “将来远征塞外,深入不毛,追击穷寇。”

  “没有这份脚力耐力,如何克敌制胜?”

  “攀爬障碍、泥地匍匐,练的是你们的敏捷与胆魄!”

  “战场瞬息万变,壕沟、断墙、鹿砦遍布。”

  “没有这份身手胆气,如何跨越险阻,直捣黄龙?”

  “小组协同、交替掩护,练的是你们的配合与信任!”

  “战场上,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唯有彼此信任,密切配合。”

  “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非是弱化勇武,而是将勇武融入整体,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至于严格的作息、整洁的内务、规范的言行,”

  李世民声音提高,“练的是你们的纪律与心性!”

  “一支散漫混乱之军,纵有十万之众,亦不过乌合之众!”

  “唯有令行禁止,一丝不苟。”

  “时刻保持警惕与整肃。”

  “方能做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这非是拘束你们,而是锻造你们成为真正令敌人望而生畏的、钢铁般的战士!”

  他描绘了一幅未来这支军队可能面临的严峻考验与辉煌战绩。

  言辞恳切,充满感染力。

  许多士兵听着,眼中困惑稍减。

  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胸中隐隐升起一股热血。

  然而,李世民心中雪亮。

  空口白话画大饼,终难持久。

  李祖练兵法对士兵体能要求极高,若无充足营养支撑。

  非但练不出精兵,反而会练垮身体,徒增怨愤。

  他立即找来长孙无忌。

  “无忌,新军训练强度骤增,士卒体力消耗巨大。”

  “我欲按李祖书中所述‘营养配给’之法,大幅提升士卒膳食标准。”

  “每日需保证足量粟米、麦饭。”

  “更需增配肉食、蛋类、新鲜菜蔬。”

  “乃至牛羊乳、豆类等物。”

  “此事,交由你全权督办。”

  “不惜钱帛,务必保障供应。”

  长孙无忌闻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

  “二郎,此举……耗资恐过于巨大!”

  “三千士卒,若按此标准供养。”

  “月耗钱粮,恐抵得上寻常万人之军!”

  “且此军已完全脱产,不事耕作,纯赖府库供给。”

  “如今又要如此靡费,长此以往。”

  “纵然河东布帛之利丰厚,亦恐难以为继啊!”

  “况训练之法本就苛繁,再如此耗费国力。”

  “若最终成效不显,岂非……得不偿失?”

  李世民摆手,断然道:

  “无忌,你的顾虑我明白。”

  “然欲行非常之法,必待非常之资。”

  “李祖之练兵法,非强健体魄、气血充盈者不能承受。”

  “若饮食不济,士卒羸弱。”

  “此法便成戕害,徒劳无功。”

  “钱粮之事,你不必担忧,我自有计较。”

  “河东之富,远超你我想象。”

  “你只管去采办,务必让将士们吃饱、吃好!”

  “此事关乎新军成败,绝无折扣可言!”

  见李世民态度坚决,长孙无忌虽仍有忧虑。

  也只能领命而去,调动郡府力量。

  四处采购肉禽蛋奶、时鲜菜蔬。

  甚至设法从北地购入牛羊,建立起一套相对稳定的军需补给线。

  军营的伙食,很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日虽不算差,但也不过是管饱的粟米饭、咸菜、偶尔见点油腥。

  如今,大块炖煮的猪肉、羊肉。

  虽不能每日都有,但已是质的改变。

  此外,成筐的鸡蛋,时令的菜蔬。

  甚至还有加了豆粉、骨汤熬煮的浓粥。

  每日准时供应。

  李世民还参照李翊书中模糊提及的“热量”、“营养均衡”概念。

  要求伙食搭配尽量多样,确保士卒摄入足够的碳水和热量。

  这一下,军营中的怨气顿时消解了大半。

  艰苦的训练固然难熬,但每日收操后。

  能吃到如此丰盛可口的饭食,军饷又比别处丰厚许多。

  李世民确实不差钱。

  大多数士兵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咬咬牙,挺过那些“莫名其妙”的训练,换来强壮的身体和优渥的待遇。

  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在这乱世。

  能吃饱饭、拿足饷,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时光荏苒,春尽夏来。

  这一日,李世民正在府中与李孝恭、尉迟敬德研讨新军训练中出现的具体问题。

  如何平衡传统武艺与新式战术的训练比重,如何让士卒更快理解小组配合的精髓等。

  忽闻门外通报:

  将作大匠、铁冶使阎立德有紧急要事求见!

  李世民精神一振,立刻宣入。

  只见阎立德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

  大步进厅,甚至来不及拂去衣上灰尘,便躬身急报:

  “二郎!大喜!铁厂……铁厂大获成功!”

  “截至昨日,新式高炉已稳定出铁,累计产量已达……已达五十万斤!”

  “五十万斤?!”

  厅中众人,包括李世民在内,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在当下这个时代,堪称恐怖!

  须知,据季汉朝廷不完全统计。

  全国官私冶铁作坊年产量,巅峰时也不过千万斤左右。

  而李世民在河东一郡,凭借新建不过大半年的铁厂。

  竟已产出全国百分之五的铁!

  且这只是开始,

  随着工艺稳定、炉子增加,产量还将持续攀升!

  “不仅如此!”

  阎立德激动得声音发颤,“更重要的是质量与一致性!”

  “新法所炼之铁,杂质更少,材质更匀。”

  “远非旧法土铁可比!”

  “而且,根据二郎所示板甲构想,匠人们已反复试验。”

  “成功锻造出了数副板甲样品!请二郎过目!”

  他一挥手,身后几名随从抬上两口木箱。

  打开箱盖,取出数件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甲胄部件——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

  线条流畅,表面经过仔细打磨和初步的防锈涂油处理。

  虽然工艺尚显粗糙,连接处多用皮绳或铆钉。

  但那种整体式、大面积覆盖的形制。

  已与当下主流的札甲、鳞甲迥然不同。

  李世民眼中精光大盛,快步上前。

  拿起一片胸甲,入手沉实,却比预想的要轻。

  他命人取来军中制式的环首刀和长矛。

  “来!试试!”

  一名魁梧的护卫上前,接过环首刀。

  运足力气,猛地向平放在木架上的胸甲劈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胸甲被劈砍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甲片微微凹陷,却并未破裂!

  环首刀刃口反而崩缺了一小块!

  再换长矛疾刺!

  矛尖在甲面上滑开,同样只留下一个凹点,未能刺穿!

  厅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叹声!

  “好甲!真是好甲!”

  尉迟敬德第一个吼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上前抚摸着那胸甲上的白痕,啧啧称奇。

  “这要是穿在身上,寻常刀剑弓矢,岂能伤我分毫?”

  “二郎!这可是保命的神物啊!”

  李孝恭亦是满脸震撼,喃喃道:

  “防护之力,竟至于斯……若全军披此甲胄。”

  “冲锋陷阵,几可无视寻常攻击!”

  “真乃……固若金汤之盾!”

  李世民心中豪情激荡,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阎卿,诸位工匠,辛苦了!”

  “此甲之功,非止于甲。”

  “更在于我河东冶铁之术,已迈出坚实一步!”

  “此乃全天下,目前最好的盾!”

  李孝恭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副展示用的板甲。

  眼中满是渴望,忍不住向李世民拱手:

  “二郎,此甲神异,不知……能否……”

  李世民见他模样,如何不知其意。

  当即大手一挥,爽快道:

  “孝恭兄喜欢?这一副,便赐予你了!”

  “望兄披此坚甲,为我训练新军。”

  “将来战场之上,立不世之功!”

  “谢二郎厚赐!”

  李孝恭大喜过望,连忙拜谢。

  一旁的长孙无忌看着这坚不可摧的板甲,心中亦是感慨,随口玩笑道:

  “二郎,如今有了这天下最好的‘盾’。”

  “是否也该想想,配上一柄天下最利的‘矛’?”

  “如此,方算攻守兼备,无懈可击。”

  这本是一句无心调侃,

  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李世民!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锐利光芒。

  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长孙无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矛?不,无忌,你提醒我了!”

  “不是矛,是比矛更犀利百倍、千倍之物!”

  他环视厅中众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自大业元年开始,我命天工院秘密研发‘火铳’。”

  “历时三载有余,耗费资财无数。”

  “进展虽有,却始终卡在关键之处。”

  “如今,铁厂大成,能产优质均质之铁。”

  “新军初成,正需验证全新战法利器!时机已至!”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响彻厅堂:

  “诸君,随我来!去火器营!”

  “验看那足以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火之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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