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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一:李祖的战争格局:铁军与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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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市喧嚷,人声马嘶。

  然李世民与那自称尉迟敬德的虬髯壮汉相对而立,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李世民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

  瞬间量度出眼前之人绝非池中之物。

  那雄健如山的体魄,顾盼间偶现的精悍之气。

  以及面对众人问价时那份“非明主不售”的傲然,皆非寻常落魄武夫所能拥有。

  “原来是尉迟壮士!失敬!”

  李世民笑容温煦,眼神却锐利如刀。

  仿佛要剖开对方朴拙外表下的真实底色。

  “壮士言道,家乡遭灾。”

  “流落至此,欲售爱驹以谋生路。”

  “然观此马,”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匹神骏异常的踏雪乌骓。

  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骨架雄奇,肌腱如铁。”

  “眸光如电,实乃万中无一的龙驹!”

  “更难得与壮士相伴,人马之间,气机隐隐相合。”

  “英雄宝马,相得益彰。”

  “岂可因一时困顿,便使明珠蒙尘,宝刀束阁?”

  尉迟敬德闻言,虬髯微动。

  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既有对爱驹的不舍。

  亦有对眼前这位年轻郡守眼光的惊异。

  他粗声道:

  “李郡守好眼力!”

  “此马确非凡品,伴某多年。”

  “纵横塞北,履险如夷。”

  “若非……唉,世事艰难。”

  “某家不愿它随某一同埋没于沟壑之间。”

  李世民颔首,不再多言,直接对身旁护卫示意。

  护卫会意,上前与尉迟敬德议价。

  尉迟敬德本非善于讨价还价之人,且心中对李世民已有几分好感。

  遂报出一个虽高昂却也算公道的价格。

  李世民爽快应允,命人即刻取来足额金帛,当场交割。

  钱货两清。

  那匹神骏的乌骓马缰绳,已握在李世民护卫手中。

  尉迟敬德望着相伴多年的伙伴,眼中难掩落寞。

  粗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李世民却做了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并未牵马离开,反而从护卫手中接过缰绳.

  转身,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了尉迟敬德面前。

  “尉迟壮士,”李世民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适才李某已言,英雄不该沦落至此。”

  “宝马亦然,此马既是壮士心爱,且与壮士气性相投。”

  “李某岂能夺人所好?今日购马之资。”

  “权当李某资助壮士在河东安身立命之资。”

  “此马,理当归还壮士!”

  “什么?!”

  尉迟敬德如遭雷击,猛地退后一步。

  瞪圆了虎目,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

  “李……李郡守!你这是何意?”

  “某……某既已售马,岂有收回之理?”

  “这……这万万使不得!”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豪商巨贾,也遇过官宦子弟。

  却从未见过有人重金买下宝物,转手便原物奉还。

  且言辞恳切,毫无作伪之态。

  这已非简单的慷慨。

  而是一种直击人心的、对“英雄”二字的尊重与珍视。

  李世民笑容不变,将缰绳又往前递了递:

  “……壮士勿疑。”

  “李某平生,最爱结交天下豪杰。”

  “今日见壮士英武不凡,气概逼人。”

  “正是李某心中所仰慕的英雄人物。”

  “些许钱财,何足挂齿?”

  “若能以此全壮士与爱驹之情谊,助壮士暂渡难关。”

  “于李某而言,远胜于多得十匹良驹。”

  “壮士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李某这番结交之心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既保全了尉迟敬德的颜面,又将其抬到了“英雄豪杰”的高度。

  尉迟敬德本是性情中人,行事磊落,最重义气。

  此刻面对李世民如此赤诚相待,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底直冲头顶.

  鼻腔发酸,虎目竟微微泛红。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

  “李郡守……不,二郎!”

  “某家尉迟敬德,一介草莽,落魄至此。”

  “蒙二郎不弃,以国士相待!”

  “此恩此德,形同再造!”

  “敬德虽粗鄙,然亦知‘士为知己者死’!”

  “从今往后,敬德这条性命,便是二郎的了!”

  “但有驱使,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壮士快快请起!”

  李世民连忙上前,亲手扶起尉迟敬德,笑道。

  “能得尉迟兄相助,实乃世民之幸,河东之福!”

  “何谈驱使?当为并肩携手,共创功业!”

  这一扶一诺,君臣之谊,知遇之恩。

  便在春日马市的喧嚣声中,悄然缔结。

  尉迟敬德起身,紧紧握着乌骓马的缰绳。

  看向李世民的目光,已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忠诚与炽热。

  李世民心情大畅,今日不仅得见宝马。

  更意外收获一员心性耿直、武勇绝伦的猛将,实乃意外之喜。

  他当即道:

  “尉迟兄初来河东,想必尚无落脚之处。”

  “若不嫌弃,可暂居我府中。”

  “我正欲组建新军,以尉迟兄之能。”

  “正可担当偏将一职,为我训练士卒,整顿武备。”

  “不知尉迟兄意下如何?”

  从一个身无分文、前途渺茫的流亡武夫。

  一跃成为郡守府偏将,拥有正式官身俸禄。

  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般的际遇!

  尉迟敬德心头激荡,再次深深一揖:

  “敬德敢不从命!必竭尽驽钝,为二郎练就一支虎狼之师!”

  李世民哈哈大笑,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好!尉迟兄,随我回府!今日当浮一大白!”

  回到郡守府,李世民并未将尉迟敬德仅仅视为一员寻常武夫安置。

  他深知,欲让尉迟敬德真正融入自己的事业核心,理解自己正在进行的“变革”。

  必须让他接触更深层的东西。

  于是,在设宴为尉迟敬德接风之后。

  李世民亲自带着他,前往了那名声在外却神秘莫测的“天工院”。

  踏入天工院大门,尉迟敬德便被眼前景象弄得有些懵然。

  高耸的炉火,叮当的敲击。

  奇形怪状的机械模型,墙上画满古怪符号与图形的图纸。

  还有那些埋头演算或激烈争论、看起来文质彬彬却目光灼热的“先生”……

  这一切,与他熟悉的军营校场、刀枪弓马。

  完全是两个世界。

  “二郎,这……此处便是那天工院?”

  尉迟敬德挠了挠头,有些局促。

  “某是个大老粗,只识得些拳脚棍棒。”

  “拉得开硬弓,使得动大刀。”

  “这些……这些精巧物事,还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

  “某实在是……一窍不通,看了头大。”

  李世民见他憨直模样,不由莞尔,耐心解释道:

  “尉迟兄不必妄自菲薄。”

  “天工院所究,乃是文昭王李祖所遗之‘格物’、‘数理’、‘化学’诸学。”

  “探究的是天地万物运行的根本道理,并将其化为实用之技。”

  “譬如那‘珍妮机’能一摇八纱,‘火龙机’能无风自动,皆源于此。”

  “此非仅是‘精巧’,更是强国富民之本。”

  他顿了顿,看着尉迟敬德依旧茫然却努力理解的神情,继续道:

  “当然,入门确需学识。”

  “这样吧,我天工院下设一所学堂,名为‘格物学堂’。”

  “专授这些学问的基础。”

  “尉迟兄若有兴趣,不妨也去听听。”

  “即便不能尽解,开阔眼界也是好的。”

  “我已命人为你安排,明日便可入学。”

  尉迟敬德虽觉为难,但李世民既然开口。

  他自无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既是二郎吩咐,敬德……遵命便是。”

  翌日,尉迟敬德便揣着一颗忐忑又好奇的心,踏入了格物学堂。

  学堂主任正是虞世南。

  见李世民亲自引荐的这位雄壮如虎豹的偏将居然要来“上学”。

  虞世南也是忍俊不禁。

  他温言为尉迟敬德介绍了学堂大致情况:

  分为算术科、格物科(含力学、简单机械)。

  化学科(基础)、营造科等。

  尉迟敬德听得云里雾里,那些“力”、“杠杆”、“元素”、“反应”等名词。

  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

  他苦着脸对虞世南拱手道:

  “虞先生,非是敬德不肯学。”

  “实是……实是看到这些书本符号,便觉头痛欲裂。”

  “某这辈子,怕是跟这些学问无缘了。”

  虞世南捻须微笑,劝道:

  “……尉迟将军不必气馁。”

  “学问之道,贵在兴趣与实用。”

  “或许……将军可从与军旅相关处入手?”

  “譬如,格物科中有‘弹道’、‘材料坚度’之浅论。”

  “营造科涉及城防工事、器械维护……”

  尉迟敬德连连摆手,耿直道:

  “先生美意,敬德心领。”

  “然某思来想去,某所长,唯气力与忠勇而已。”

  “既然二郎与诸位先生在此钻研如此重要的学问。”

  “这学堂重地,安保断不可轻忽!”

  “不如……便让敬德负责这学堂的守卫巡防之事?”

  “定保此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扰了诸位清净!”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助教与学员皆忍不住笑出声来。

  让一位刚刚被郡守亲授偏将的猛士,来看守学堂大门?

  这岂非大材小用,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虞世南也是哭笑不得,但见尉迟敬德神色认真,绝非玩笑。

  只得委婉道:

  “将军忠勇可嘉,然学堂安保自有章程。”

  “且此地僻静,无需将军亲自……”

  “诶!虞先生此言差矣!”

  尉迟敬德却认真起来,“越是重要之地,越需得力之人看守!”

  “敬德虽不通文墨,然论及警戒护卫,自信不输于人!”

  “此事就这么定了!某这便去察看学堂各处门户、围墙!”

  说罢,竟真的大步流星。

  自顾自在学堂院落里巡视起来,不时还用手拍拍墙壁。

  试试门闩,一副尽职尽责的卫队长模样。

  虞世南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摇头失笑,由他去了。

  心想这位尉迟将军,倒是个有趣实在之人。

  正所谓好事成双。

  李世民这边刚因得尉迟敬德而欣喜,府外又传来通报:

  其堂兄李孝恭,携宗族子弟前来投奔,已至府外!

  李世民闻讯,更是喜出望外!

  李孝恭,乃其叔父李琛之子。

  两人曾祖父皆为季汉朝护国公、大将军李虎,血缘极近。

  李孝恭年长李世民八岁,时年二十六。

  自幼沉稳机敏,颇有胆识,非是寻常膏粱子弟。

  李世民与其虽因各自成长路径不同,近年见面不多。

  然少时情谊犹在,且深知这位堂兄能力不俗。

  他当即亲自迎出府门。

  只见府前空地上,肃立着三百余名青壮男子。

  虽风尘仆仆,却个个身材魁梧。

  精神饱满,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显是经过严格管束。

  为首一人,年近三旬。

  面容英挺,目光沉静。

  身着简便胡服,外罩半旧披风,正是李孝恭。

  “孝恭兄!一别数年,可想煞小弟了!”

  李世民快步上前,执住李孝恭之手。

  用力摇晃,脸上满是真挚的喜悦。

  李孝恭亦是面带激动,反手握紧。

  上下打量李世民,叹道:

  “二郎!为兄在陇西,亦是日夜挂念!”

  “更闻你在河东,干得好大一番事业!”

  “声名鹊起,震动关陇!”

  “为兄与族中子弟商议,与其在陇西坐守祖业。”

  “不如前来襄助于你,共图大事!”

  他言语间,既有兄弟久别重逢的亲情。

  亦有对李世民成就的钦佩与投效之意。

  李世民大笑,引李孝恭及几位宗族头面人物入府,设宴接风。

  席间,兄弟二人把酒言欢,互诉别情。

  谈及各自见闻与抱负,越说越是投机。

  李世民亦不隐瞒,将自己在河东推行新学、革新农工。

  乃至组建新军、应对守旧势力反扑等事,择要相告。

  李孝恭听得认真,时而惊叹,时而沉思。

  待李世民提到新军组建,正缺得力人手与可靠兵员时。

  李孝恭眼睛一亮,放下酒杯,正色道:

  “二郎,组建新军,正当其时!”

  “为兄此次前来,除这三百宗族子弟外。”

  “还为你带来了一份‘薄礼’。”

  “哦?兄长厚意,小弟先行谢过。”

  “不知是何礼物?”

  李孝恭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门外应声抬入十数口沉重的木箱,箱盖打开。

  但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规整的生铁锭!

  “此乃上好并州生铁,共计三千五百斤!”

  李孝恭道,“为兄知你志向远大,行事需坚实根基。”

  “铁乃百工之本,强兵之基。”

  “这些生铁,或可解你一时之急。”

  李世民起身走到铁锭前,伸手抚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眼中喜色更浓:“三千五百斤!好!好!”

  “兄长此礼,何止雪中送炭,直是久旱甘霖!”

  他转过身,对李孝恭郑重一揖。

  “小弟近日正为优质铁料发愁,许多构想因此停滞。”

  “兄长这批铁,来得正是时候!”

  李孝恭笑道:

  “二郎可是要用来打造军械,武装新军?”

  李世民摇头,眼中闪烁着更具野心的光芒:

  “是,也不全是。”

  “武装新军,自需精良兵器甲胄。”

  “然小弟所欲,不止于此。”

  他邀请李孝恭,“兄长可愿随小弟往天工院一观?”

  “看看小弟正在‘琢磨’些什么。”

  李孝恭自无不可。

  两人离席,再次来到天工院。

  此番,李世民径直将李孝恭带到了新建的“冶炼研发”区域。

  此地炉火更旺,温度更高,叮当之声更显沉重。

  李世民亲自为李孝恭讲解,手指划过墙上复杂的工艺流程图:

  “兄长请看,此乃我等正在尝试的‘板式熟铁炼制法’。”

  “旨在获得更均匀、杂质更少的熟铁板材,用以打造……”

  他顿了顿,“更为轻便坚固的板甲。”

  “板甲?”

  李孝恭一愣,他熟知的是此时主流的札甲、鳞甲。

  “不错。”

  李世民点头,又指向另一处模型。

  “此乃改进后的高炉,我们尝试使用水力驱动的鼓风设备。”

  “加大风量,提高炉温,以期炼出更高质量的生铁。”

  “甚至……尝试向‘钢’的方向摸索。”

  接着,他又展示了几个奇特的金属管状物和相关的钻削工具草图。

  “这是为将来可能出现的‘火铳’准备的膛线钻管构想。”

  “虽远未成功,然方向已明。”

  李孝恭随着李世民的指引,看着那些前所未见的设备模型、图纸符号。

  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术语构想,初始的茫然迅速被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他虽知李世民在河东“干大事”,却未想到其“事”已大至如此地步。

  竟已开始从根本上挑战和革新千百年来几乎未变的冶金工艺!

  这已非简单的改良农具织机,而是直指一个时代的生产力核心!

  他瞠目结舌半晌,方才长叹一声,由衷赞道:

  “二郎!为兄……今日方知,何谓‘干大事’!”

  “你这哪里是在治理一郡,分明是在……重塑乾坤啊!”

  “世人皆言你奇巧,为兄今日方知。”

  “此非奇巧,实乃经天纬地之真学问,强国富民之大道!”

  李世民谦逊一笑:“兄长过誉了。”

  “此皆赖文昭王遗泽指引,与院内诸位同仁呕心沥血。”

  “然纸上得来终觉浅,欲将这些构想化为现实。”

  “非有大规模、标准化的生产不可。”

  “小弟正思忖,整合资源。”

  “创办一家前所未有的——官营铁厂!”

  “官营铁厂?”

  李孝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词的分量。

  “正是!”李世民语气斩钉截铁。

  “非是寻常冶铁作坊,而是集探矿、冶炼、锻造、研发于一体。”

  “直属管辖,规模化、标准化的国家战略工场!”

  “其目的,一在突破冶铁技术瓶颈。”

  “为军械革新、农具改良、乃至未来钱币铸造。”

  “提供高质量、可预期的铁材。”

  “二在集中掌控此等战略资源,削弱地方豪强对冶铁业的垄断。”

  “强化官府掌控力。”

  “三则为后续兴修水利、革新兵器储备坚实材料基础!”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光芒灼灼:

  “此厂将直属我设想的‘将作监-铁冶署’,由我直接掌控。”

  “兼具生产与前沿研发职能。”

  “初期产品,优先供应军需与重大工程,严格管控。”

  “选址我已大致勘定,需临河,以利用水力鼓风。”

  “总办之人,我属意天工院副院长阎立德。”

  “他精于营造,通晓格物,堪当此任。”

  李孝恭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忧:

  “此等宏图,耗费必然惊人。”

  “二郎,钱粮可还充裕?”

  李世民闻言,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自信:

  “兄长不必担忧!你莫要太小看我这河东郡了!”

  “自我推广珍妮机以来,河东所产布帛。”

  “质优量巨,行销四方。”

  “乃至远售江南、西域。”

  “去岁仅布帛一项,所获钱帛之利,便已远超许多上郡全年赋税总和!”

  “府库充盈,足可支撑此铁厂之建!”

  “更何况,此厂若成,其产出之利。”

  “又将反哺于郡,形成良性循环!”

  见李世民如此成竹在胸,李孝恭彻底放下心来,慨然道:

  “既如此,二郎但有用得着为兄与这三百子弟处,尽管吩咐!”

  “我等愿为这铁厂,为这新军,效犬马之劳!”

  有了李孝恭带来的生铁与人力支持。

  李世民创办铁厂的决心更加坚定,行动也愈发雷厉风行。

  大业三年剩下的日子里,李世民的精力,主要集中于两件大事:

  创办铁厂与招募、整训新军。

  在他心中,这两者相辅相成。

  铁厂是新军强大装备的保障,新军则是守护铁厂乃至整个河东革新成果的利剑。

  他整合了天工院冶炼科研力量、郡府工曹资源。

  李孝恭带来的部分人力与物资。

  以及从府库拨出的巨额资金,正式启动了“河东官营铁厂”的建设。

  这将是世界上第一家具有明确规模化、标准化意义。

  且兼具研发功能的官营重工业企业。

  战略目的明确:突破技术,掌控资源,储备材料。

  管理体制创新:直属“将作监-铁冶署”。

  李世民亲掌,阎立德为“铁冶使”兼首任厂长。

  直接向李世民负责,隔绝地方官僚干扰。

  工匠实行“匠阶”与激励制度。

  杰出者待遇优厚,甚至有转为低级官吏的可能。

  股权百分百官营,杜绝私股。

  但对于在建设过程中提供便利或资源的当地大族。

  承诺在其他领域,如盐引、漕运份额中给予补偿。

  以减少开厂阻力。

  生产技术力求先进:

  采用改进的竖式高炉。

  内衬特制耐火黏土,炉高设计达三至四米。

  鼓风系统计划使用水排驱动的大型皮囊风箱。

  并尝试让风道经过炉壁预热的“预热鼓风”技术,此源自李翊书籍中的模糊记载。

  对炼出的生铁,计划试验“炒钢法”脱碳。

  并对优质熟铁进行反复折叠锻打,探索“百炼钢”工艺。

  设立“样铁库”,建立初步的产品质量标准。

  厂区规划科学:

  选址于汾水一支流畔,依地势梯度布局——

  上游区域储备木材、矿石。

  中游平地建设高炉群、炒炼区。

  下游设立锻造工坊、成品库及独立的“研发工坊”。

  力求物流顺畅,减少无效搬运。

  工匠聚集与培训:从天工院抽调骨干,同时高薪招募各地有经验的铁匠、矿工。

  在厂内进行集中培训,统一技术标准与操作规程。

  几乎与铁厂建设同步。

  新军的招募与编练也在尉迟敬德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依托李世民极高的声望与优厚的待遇,应募者远超预期。

  尉迟敬德虽不通文墨,然治军极严,练兵得法,

  他将李孝恭带来的三百宗族子弟打散作为基层骨干,混编新募士卒。

  日夜操练阵型武艺,强调令行禁止,军纪森严。

  李世民时常亲临校场观看,对尉迟敬德的练兵成果颇为满意。

  每当看着校场上虎虎生风的士卒,李世民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外那正在日夜赶工。

  已然初具规模的铁厂方向。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

  从这里源源不断产出的优质铁材,

  将被锻造成防御力惊人的板甲、更加锋锐耐用的刀矛。

  甚至……是那尚在图纸上的、超越时代的“火器”部件。

  最终武装起这支完全忠于自己的、焕然一新的“铁血强军”。

  大业三年的冬雪,覆盖了河东大地。

  却掩盖不住蒲坂城内外那蓬勃跃动的生机与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旧时代的阴霾与反扑尚未完全散去,但一个由钢铁、知识、纪律与雄心共同构筑的新时代基石。

  已在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郡守手中,悄然奠定。

  前路依旧漫长艰险,然手握猛将、精兵、重工与超越时代的智慧遗产。

  李世民的目光,已穿过凛冽的寒风,投向了更为辽阔而充满挑战的未来。

  ……

  大业四年,孟春。

  河东蒲坂城外新军大营。

  残冬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校场的土地却已被无数双坚实有力的脚步踩踏得板结硬实。

  晨光熹微,映照着三千新兵整齐肃立的方阵。

  经历了一个严冬的锤炼。

  这些原本只是身体强健的农家子弟或市井青壮。

  如今肌肉贲张,肩背宽厚。

  目光中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凝练的锐气。

  如同初经锻打的铁坯,已隐隐显露出精兵的雏形。

  李世民身披一袭玄色猎装,外罩轻裘。

  在李孝恭与尉迟敬德的陪同下,缓步登上校阅台。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看着那寒风中纹丝不动的阵列。

  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孝恭兄,敬德兄,”

  李世民收回目光,转向身旁二人,语气变得郑重。

  “新军冬训,成效斐然。”

  “全赖二兄尽心竭力,世民在此谢过。”

  李孝恭拱手还礼,谦道:

  “二郎言重,分内之事耳。”

  “新军初具规模,然欲成真正虎狼之师,尚需精锤细炼。”

  尉迟敬德声如洪钟:

  “二郎放心!这帮小子,再操练几个月。”

  “保管能拉出去,跟任何敌人碰一碰!”

  李世民却微微摇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天际,缓缓道:

  “虎狼之师,自是我等所愿。”

  “然今日之虎狼,当与往昔不同。”

  “我意,欲在新军中,推行一种全新的训练之法。”

  李孝恭眼中精光一闪。

  他对这位堂弟的雄才大略与在军事上时常迸发的奇思早已领教,闻言当即正色道:

  “二郎既有新法,必是高瞻远瞩。”

  “为兄愿闻其详。”

  尉迟敬德也竖起了耳朵,他虽然觉得眼下按传统法子练得挺好。

  但对李世民的想法,总是抱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李世民从怀中取出一本以油纸仔细包裹、边角已略显磨损的册子。

  轻轻摩挲着封面,神色间带着无比的崇敬:

  “此法,非我独创,实乃文昭王李祖遗泽。”

  “文昭王的兵书?!”

  李孝恭与尉迟敬德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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