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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汉室江山,一直都是刘李共天下,四百年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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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响彻整个成皋战场。

  刘瑶的部下最为狂热,其他藩王的军队也纷纷附和,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刘琮、刘瓒等人虽然心中或许对刘瑶抢了首功有些不忿。

  但大局已定,也只能上前,或真心或假意地向刘瑶道贺。

  同时催促着尽快清理战场,整顿兵马。

  好早日进入洛阳,去领取那“应得的奖赏”。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仿佛那洛阳城中的未央宫、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已经触手可及。

  血腥的厮杀似乎被遗忘,兄弟的残杀也被正当化为“勤王义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扭曲的、狂欢般的气氛。

  然而,就在这狂欢即将达到顶峰。

  众藩王摩拳擦掌,准备挥师西进,直扑洛阳之际——

  东面,通往虎牢关的方向。

  忽然传来了低沉而密集、如同闷雷滚地般的马蹄声!

  这蹄声与战场上零星的马蹄声截然不同。

  整齐、沉重、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可闻!

  战场上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烟尘大起,一支规模庞大、衣甲鲜明、队列严整得令人心悸的骑兵部队。

  正以极快的速度奔驰而来!

  为首一杆大旗,迎风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李”字!

  旗下,一员大将金盔金甲,白马银枪,面沉似水。

  正是留守虎牢关的骠骑将军——李治!

  他怎么来了?

  还带着如此多的精锐骑兵?

  众藩王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按照之前的“约定”或者说“默契”,李治应该留守虎牢关。

  看管他们的主力大军才对。

  刘瑶心中虽然也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李治来了!正好!

  自己斩杀太子,立下首功。

  正需要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来“见证”和“确认”!

  若能获得李治的支持,甚至通过他向相爷美言几句。

  那自己的帝位岂不是更加稳固?

  想到这里,刘瑶连忙将刘璿的头颅交给亲兵。

  自己整了整略显凌乱的甲胄,挤出最热情、最谦恭的笑容。

  快步迎了上去,准备向李治邀功请赏。

  “骠骑将军!您来得正好!”

  刘瑶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得意。

  “逆贼刘璿,冥顽不灵,负隅顽抗。”

  “已被末将……已被小王亲手诛杀!”

  “首级在此!此乃……”

  他话未说完,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李治根本没有看他,甚至没有放慢马速!

  他那双冰冷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刘瑶身后——

  那具倒在血泊中、身首异处的刘璿尸体!

  李治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人立。

  然后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翻身下马,动作迅捷如电,几步便跨到了刘璿的无头尸身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以冷峻铁血著称的骠骑将军,这位李翊的长子。

  竟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那血污狼藉的地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触碰那具残破的躯体。

  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悬停在尸体上方。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

  发出一声悲愤至极、撕心裂肺的哭喊:

  “太子——!!!”

  声音凄厉,直冲云霄,震得周围所有人耳膜发麻!

  “是谁?!是谁害了你性命?!”

  “是谁如此狠毒,竟敢弑杀储君?!!”

  李治双目赤红,环顾四周。

  眼神中的悲痛与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这一出,彻底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方才还喧嚣沸腾的战场,此刻落针可闻。

  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旷野,卷起李治那悲怆的余音。

  刘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李治……在哭太子?

  还问是谁杀的?

  这……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不是你们李家要废太子吗?

  不是你们放出“先入京者为帝”的诱饵吗?

  怎么现在……

  短暂的死寂后,一些反应快、心思活络的将领和藩王,脸色开始急剧变化。

  他们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几个站在刘瑶附近、亲眼目睹刘瑶杀太子过程的藩王亲信。

  几乎是下意识地、为了撇清关系或迎合某种突然转变的风向。

  伸手指向了呆若木鸡的刘瑶:

  “是……是安定王!”

  “安定王刘瑶亲手射杀、又补刀割下了太子殿下的头颅!”

  “对!就是他!”

  “我们都看见了!”

  “刘瑶弑兄!罪大恶极!”

  指责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刘瑶。

  李治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瑶。

  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杀意,让刘瑶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安定王!”

  李治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泉,一字一顿,带着凛冽的杀气。

  “太子……乃是你的兄长!”

  “是大汉储君!”

  “你……你怎么下得去如此毒手?!”

  “手足相残,弑杀储贰,你眼中可还有君臣纲常?”

  “可还有半点人伦天理?!”

  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如同惊雷般在刘瑶耳边炸响!

  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一丝神来。

  一股巨大的、被愚弄、被背叛、被陷害的愤怒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刺耳:

  “李治!你……你胡说什么?!”

  “不是你们……不是相爷说‘先入京者为帝’吗?!”

  “本王……本王是奉了相爷密令,前来勤王讨逆!”

  “太子……太子他抗拒天兵,意图不轨。”

  “本王杀他,乃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情急之下,他直接将那层不能明言的窗户纸捅破了!

  将李翊那“先入京者为帝”的密令,公之于众!

  此言一出,周围其他藩王,如刘琮、刘瓒等人。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中大骂刘瑶愚蠢!

  这种事情,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这不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吗?

  李治闻言,脸上却没有任何被戳穿的尴尬或慌乱。

  反而浮现出一丝更加冰冷的、近乎讥诮的怒意。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目光扫过刘瑶,又扫过其他神色各异的藩王。

  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定王!你休要血口喷人,污蔑相爷!”

  “相爷确有密令,召诸王入京‘勤王’。”

  “乃是因朝中有宵小作祟,局势不稳。”

  “需宗室力量拱卫京畿,以安社稷!”

  “然,相爷何曾说过‘灭主弑君’此等大逆不道、淆乱纲常之言?”

  “又何曾命尔等,可以擅杀储君?!”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

  “‘勤王’,乃是护卫君王,清除君侧之奸佞!”

  “太子乃国之储贰,即便有错。”

  “也当由陛下圣裁,由朝廷议处!”

  “尔等身为藩王,不思忠君体国。”

  “反而听信谣言,妄动刀兵,擅杀储君。”

  “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安定王刘瑶,你弑兄篡逆。”

  “证据确凿,还有何话说?!”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义正辞严。

  将“勤王”的定义完全扭转,将刘瑶等人的行为定性为“听信谣言”、“擅杀储君”的叛逆!

  同时,又巧妙地将李翊从“废立”的嫌疑中摘了出去,

  只承认了“召诸王勤王”这一相对模糊、可进可退的指令。

  刘瑶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他们所有藩王。

  都被李翊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翊根本不想亲手废太子,背负骂名。

  他放出“先入京者为帝”的诱饵,就是要激起诸王野心。

  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好能借刀杀人,除掉太子刘璿!

  同时,诸王引兵入京。

  又给了朝廷日后收拾他们、削夺他们实权的绝佳借口!

  这是一石二鸟。

  不,是一石数鸟的毒计!

  而自己,就是那枚最蠢、冲得最前、也死得最快的棋子!

  想通这一切,刘瑶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后怕与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李治此刻的表演,就是要坐实他“弑兄谋逆”的罪名。

  让他万劫不复!

  生死关头,巨大的恐惧反而激起了刘瑶骨子里的凶性!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拼死一搏!

  “兄弟们!”

  刘瑶猛地转身,对着刘琮、刘瓒等其他藩王,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们都听到了!李家父子阴险毒辣,设下圈套。”

  “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事已至此,你们以为还能独善其身吗?”

  “杀死刘璿,攻打朝廷军队,你们哪一个没有份儿?!”

  “李翊老贼会放过你们吗?!”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煽动:

  “与其等死,不如跟本王一起,先拿下李治!”

  “然后我们合兵一处,打进洛阳!”

  “到时候,江山是我们刘家的!”

  “我们兄弟再坐下来,好好商议如何平分!”

  “总好过被李翊一个个收拾,死无葬身之地!!”

  他吼得声嘶力竭,面目狰狞。

  希望能唤起其他兄弟“兔死狐悲”的共鸣。

  希望能利用他们手中还掌握的那些精锐亲卫,做最后一搏!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刘琮、刘瓒等人,面色变幻,眼神躲闪。

  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动不动。

  他们不是傻子,刘瑶能想通的。

  他们冷静下来后,自然也能想通。

  李翊的算计深沉如海,他们早已落入彀中。

  此刻,李治带来的这支骑兵。

  一看便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杀气腾腾。

  数量虽未必能碾压他们所有亲卫总和。

  但那份百战精锐的气势与背后代表的朝廷权威,足以形成压倒性的威慑。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主力大军还被扣在虎牢关外呢!

  仅凭身边这点亲卫,跟李治硬拼?

  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李治方才那番话。

  虽然严厉,但针对的似乎只是“弑兄”的刘瑶。

  对于他们其他人,暂时并未明确指责。

  这给了他们一丝侥幸的幻想——

  或许,只要低头认错,交出权力。

  还能保住性命,甚至……保住富贵?

  看着众人迟疑、退缩、甚至有些回避自己目光的模样。

  刘瑶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这群兄弟,在绝对的实力和赤裸裸的利益算计面前。

  所谓的“同舟共济”、“平分江山”,不过是一句可笑的空话!

  他们宁可相信李翊可能会“宽大处理”。

  也不敢与自己这个“弑兄逆贼”绑在一起,做殊死一搏!

  “你们……你们这群懦夫!蠢货!!”

  刘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王破口大骂。

  “当初是谁听了‘先入京者为帝’,一个个眼红心跳,带兵狂奔而来?!”

  “现在又装什么忠臣孝子?!”

  “杀死刘璿,攻打朝廷,你们哪一个手上干净?!”

  “现在想撇清?晚了!”

  “李翊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全都要给本王陪葬!!”

  任凭他如何怒吼、斥骂、威胁。

  刘琮等人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或望向别处。

  或偷偷观察李治的脸色,无人回应。

  场中气氛诡异,李治背着手,冷冷地看着刘瑶如同困兽般咆哮。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嘲讽与怜悯的冷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

  看吧,这就是你们刘家子孙。

  在利益与恐惧面前,多么的丑陋与不堪一击。

  “拿下反贼刘瑶!”

  李治不再浪费时间,冷声下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断。

  “诺!”

  李治身后,数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应声而出。

  手持铁链镣铐,面无表情地走向刘瑶。

  “谁敢?!”

  刘瑶目眦欲裂,猛地拔剑出鞘,做最后的挣扎。

  “儿郎们!随本王……”

  他回头想招呼自己的亲卫,却惊骇地发现。

  自己身边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卫士,此刻竟也大多脸色苍白,眼神游移。

  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面对李治亲兵的逼近。

  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挡,反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大势已去!

  连自己最核心的力量,都在朝廷的威压和李治带来的恐怖威慑下。

  瞬间土崩瓦解!

  “你们……反了!都反了!!”

  刘瑶绝望地嘶吼,还想挥剑反抗。

  却被两名李治亲兵轻易格开兵器,扭住双臂,铁链加身。

  瞬间便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押下去!打入诏狱。”

  “严加看管,听候朝廷审问发落!”

  李治看都不再看疯狂挣扎咒骂的刘瑶一眼,仿佛处理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处理完刘瑶,李治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其他藩王。

  刘琮、刘瓒等人感受到那目光,无不心头一紧。

  连忙低下头,做出恭敬顺从的姿态。

  “诸王,”

  李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衅起萧墙,骨肉相残,实乃国家不幸。”

  “所幸逆首刘瑶已然伏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

  “相爷有令,召诸王入京觐见。”

  “现在,便随本将军走吧。”

  入京觐见?

  众人心中又是一紧。

  刘琮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骠骑将军,不知……相爷召见我等,所为何事?”

  “所有接到密令的藩王,皆已在此了。”

  李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相爷自有要事相商,去了便知。”

  这时,新平王刘瓒也忍不住,声音有些发颤地问:

  “将军……不知相爷召见,是……是好事,还是……”

  他没敢说出“坏事”二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治的脸色陡然一沉,目光如电。

  扫过刘瓒,又扫过其他面露惶恐的藩王。

  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冷厉:

  “召见便是召见!哪来这许多废话?”

  “相爷钧旨,难道尔等还敢抗命不成?”

  “即便是天大的‘事’,你们此刻……还有得选吗?”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王心头!

  是啊,他们还有得选吗?

  大军被扣,身处李治精锐的包围之中,刚刚还目睹了刘瑶的下场……

  除了服从,还能如何?

  众王面面相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灰败与认命。

  他们默默地,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点了点头。

  “那便走吧。”

  李治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他的亲兵立刻上前,“引导”着诸位藩王。

  跟随在李治马后,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血迹未干的战场。

  向着西边那座巍峨的城池——洛阳,缓缓行去。

  至于他们带来的那些亲卫队?

  李治根本没提,他的亲兵也丝毫没有让这些亲卫跟随的意思。

  很快,便有其他朝廷军队上前。

  将这些藩王亲卫“礼貌”地分隔、看管起来。

  收缴兵器,集中到一旁等候发落。

  众王回头望了一眼自己那瞬间被解除武装的卫队。

  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只能垂头丧气,亦步亦趋地跟着李治。

  队伍沉默地行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官道上回响。

  越靠近洛阳,那城池的轮廓便越发清晰、越发巍峨。

  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巨口。

  等待着吞噬这些自投罗网的“猎物”。

  终于,他们穿过了高大的城门,进入了洛阳城。

  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门闭户。

  行人稀少,偶尔有百姓透过门缝或窗棂。

  投来好奇、恐惧或漠然的目光。

  城市依旧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

  却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与肃杀。

  队伍没有前往皇城,而是拐向了一条相对僻静、却更加宽阔庄严的街道。

  最终,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

  这座府邸,其规模与气派。

  甚至超过了沿途所见的一些王府!

  朱漆大门高耸,门前石狮狰狞。

  台阶层层而上,匾额上两个鎏金大字在冬日微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相府。

  很多藩王,一辈子都未曾踏入过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柄的府邸。

  此刻亲眼得见,其巍峨壮丽远超他们想象。

  那无形的威压,让本就心绪不宁的他们。

  更加感到呼吸不畅,双腿发软。

  相府大门无声地打开,里面早已有无数穿着统一服饰、面无表情的仆人肃立等候。

  李治下马,对众王道:

  “相爷已在等候。”

  “诸位,请吧。”

  仆人们上前,无声地引导着众王进入府中。

  穿过重重门廊,走过幽深的庭院,绕过假山流水。

  相府内部的结构复杂而精妙,处处透露出主人非凡的品味与权势。

  廊庑间,不时有文吏或将领匆匆走过。

  看到李治和这群藩王,也只是微微颔首。

  便迅速离去,整个府邸运转得如同精密的仪器,安静而高效。

  走了不知多久,众人被引到一处极为开阔的庭院。

  庭院尽头,是一座极其宏伟、形制近乎宫殿的巨大房屋。

  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房屋的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

  只有寒风偶尔掠过台阶。

  李治在房屋前停下脚步,转过身。

  面对着神色各异、忐忑不安的众藩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父亲,就在里面等你们。”

  “你们……可以先准备一下。”

  准备?

  准备什么!?

  众王心中一凛。

  李治顿了顿,补充道: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调整呼吸,整理衣冠,想想……”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刘琮身上,意味深长:

  “然后,就可以进去了。”

  说罢,李治不再理会他们。

  转身走到一旁,负手而立。

  仰头望着那紧闭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沉默不语。

  仆人们无声地退开,只留下众位藩王。

  孤零零地站在这空旷、肃杀、充满了无形压力的庭院之中。

  寒风穿过庭院,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

  也吹得他们心底那最后一点温度,荡然无存。

  一炷香的时间,开始无声地流逝。

  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与煎熬。

  那座紧闭大门的巨大房屋,如同传说中的噬人凶兽之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而门后等待他们的,是宽恕?

  是惩罚?

  是新的交易?

  还是……彻底的清算?

  无人知晓。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这帝国权力核心的最深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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