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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刘李之争,已入高潮(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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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在此承诺,凡入新军者,粮饷加倍,甲械精良。”

  “日后立下功勋,孤必不吝封赏!”

  台下静默了片刻。

  这些孤儿在军营中长大,并非不谙世事。

  他们深知普通军士的待遇与前途。

  而太子的亲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远超寻常部曲的待遇,是通往更好生活的机会。

  甚至是改变命运的可能。

  很快,人群中响起了参差不齐却越来越响亮的回应:

  “愿意!我等愿意追随太子殿下!”

  “愿为殿下效死!”

  “……”

  声音最终汇聚成一片激昂的浪潮。

  刘璿看着台下群情踊跃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以来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很满意,非常满意。

  趁热打铁,刘璿当即与马忠、张绍商议。

  从这数千孤儿中,精选出五千名年纪稍长、体格相对健壮者。

  正式编为“东宫翊卫”,亦称“孤儿军”。

  军队既立,刘璿立刻展现出其雷厉风行乃至严苛的一面。

  他并未将训练事宜完全交由下属将官,而是亲自驻跸军营,日夜督操。

  校场之上,烈日炎炎。

  或被雨水浇淋得泥泞不堪。

  五千孤儿军迎来了他们难以想象的残酷训练。

  “快!快!没吃饭吗?!”

  “都给孤爬起来!”

  刘璿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劲装,手持马鞭,面色冷峻如铁。

  他看着那些在泥浆中负重匍匐前进,每一次撑起都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的士兵。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若有谁动作稍慢,或力竭停下,冰冷的鞭影便会立刻呼啸着落下。

  伴随着刘璿的厉声斥责:

  “这就受不了了?”

  “若是战场上,敌军骑兵冲来,你们也要这般停下等死吗?!”

  “给孤继续爬!”

  负重越野、披甲疾行、角抵搏杀、极限体能……

  训练科目之繁重,负荷之大,远超常规。

  士兵们每日操练下来,几近虚脱。

  浑身如同散架,躺下便再不愿动弹。

  哀嚎之声,怨怼之语,在营帐中悄然弥漫。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仅仅第一天。

  便有十余名体质稍弱或在训练中发生意外的士兵——

  活活累死、伤重不治!

  当晚,营中弥漫着一种悲观和后悔的情绪。

  许多人开始怀疑,选择加入这支太子亲军,是否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次日,训练依旧。

  刘璿甚至引入了更为残酷的竞争机制——公开角力搏杀。

  胜者,不仅可获得丰厚的金银赏赐。

  甚至能直接擢升为伍长、什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也带来了更惨烈的后果。

  为了胜出,为了改变命运。

  少年们如同红了眼的困兽,拼死相搏。

  骨裂筋断者时有发生,甚至再次出现了伤亡。

  一直跟随在侧的贾充,眼见此情此景,心中忧虑日甚。

  他寻了个机会,凑到刘璿身边,低声谏言道:

  “殿下,训练严苛,方能出精兵,此理固然不差。”

  “然……然如此酷烈,死伤日增。”

  “长此以往,只怕……只怕军心不稳啊。”

  “万一此事传扬出去,传入陛下耳中……”

  “陛下仁厚,若知殿下练兵如此……”

  “只怕会怪罪殿下不体恤士卒,有伤天和。”

  “还望殿下三思,略加宽纵,控制死伤为宜。”

  刘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校场上搏杀的士兵,闻言,眉头微皱。

  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

  “……公闾所言,孤知道了。”

  “孤自有分寸,会注意控制。”

  话虽如此,他监督训练的态度却并未有丝毫放松。

  他深知,时间紧迫。

  他需要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铁军,而不是一群少爷兵。

  在督操过程中,刘璿也仔细观察着这些士兵。

  他发现,这些孤儿虽然因身世之故,意志力普遍比寻常农家子弟坚韧。

  能忍受更多苦楚,但许多人长期营养不足。

  身体底子薄弱。

  尤其是一些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体尚未长成。

  在这种极端训练下,确实难以为继。

  “如此下去,非长久之计。”

  刘璿对贾充道,“孤要的是一群虎狼,而不是一群病夫。”

  “必须加大对他们的补给,让他们尽快强壮起来!”

  他当即下令,“从即日起,东宫拨款,每日为孤儿军额外供给肉食!”

  “务必让他们吃饱,吃好!”

  贾充一听,面露难色,再次劝谏:

  “殿下,东宫用度皆有定例。”

  “虽较充裕,然若长期供养五千人每日肉食,所费甚巨。”

  “只怕……只怕难以为继。”

  “若是陆太傅问起东宫用度超支之事,殿下亦不好交代啊。”

  刘璿却不以为意,摆手道:

  “无妨!东宫的钱若不够,孤便去寻父皇!”

  “父皇那里,富有四海,岂会吝啬这点钱粮?”

  “总之,孤的人,绝不能饿着肚子练兵!”

  他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公闾,孤让你去筹备的甲胄、弓弩、斗具等军械。”

  “筹措得如何了?”

  贾充忙答道:

  “回殿下,臣已联系将作监及武库,初步遴选了一批精良器械。”

  “只是……殿下,这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东宫府库,实在是……捉襟见肘了。”

  刘璿眉头都不皱一下,断然道:

  “钱粮之事,你无需担忧!”

  “今晚孤便进宫面圣,向父皇陈情请款!”

  “绝不能让孤的将士,既流汗流血,又缺衣少食,手持破败之械!”

  当晚,

  刘璿果然进宫,不知他以何理由说服了刘禅。

  总之,他成功地带回了足够的钱帛。

  自此,孤儿军的伙食标准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尽管京城禁军待遇已远超地方。

  但像这般几乎每日都能见到荤腥,甚至能吃到饱的情况,仍是极为罕见。

  热腾腾的肉食下肚,极大地安抚了士兵们疲惫的身体和怨怼的情绪。

  为了这口难得的肉食,为了那看似缥缈却诱人的前程。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咬牙接受,甚至逐渐适应了刘璿那魔鬼般的训练。

  而残酷的角力竞争,虽然淘汰了许多人。

  或因伤退出,或自觉无法承受而请求调离.

  但也如同大浪淘沙般,

  为刘璿筛选出了一批体格彪悍、意志顽强、悍不畏死的基层军官和精锐士卒。

  三个月的时间,在汗、血、泥泞与偶尔的肉香中飞速流逝。

  五千人的孤儿军,在经历严酷淘汰和主动退出后.

  最终剩下约三千人。

  这三千人,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

  体格肉眼可见地壮硕了起来.

  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原本的稚嫩之气被一股精悍所取代,已然能够较为轻松地承受日常的高强度训练。

  看着校场上这三千名气势已然不同的军队,刘璿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与欣喜。

  他迫切地想要检验这支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队伍的成色。

  他找到马忠,提出希望进行一场实战演练。

  马忠欣然应允,同样从自己麾下挑选了三千名久经操练、经验丰富的老兵。

  演练当日,校场之上。

  旌旗招展,战鼓雷动。

  双方军队皆以木制兵器,蘸裹石灰,模拟对战。

  初始,刘璿的孤儿军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和明显胜出一筹的单兵身体素质,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他们个人战力极强,往往能以一敌二,攻势凌厉。

  一度将马忠的部队压制得节节后退,阵型也出现了散乱的迹象。

  高台上,

  刘璿见状,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而,马忠麾下的老兵毕竟经验丰富,军纪严明。

  在初期的慌乱之后,他们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迅速稳住了阵脚。

  彼此呼应,结阵而战。

  他们不再与孤儿军比拼个人勇力。

  而是依靠严密的阵型、娴熟的配合和灵活的战术调动。

  不断地分割、包围、消耗孤军深入的孤儿军士兵。

  孤儿军虽勇,却缺乏有效的协同和指挥,各自为战的情况严重。

  一旦陷入对方的阵势之中,个人勇武便大打折扣。

  往往是一人猛冲,却陷入数人合击。

  侧翼暴露,却无人及时补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型散乱的弊端彻底暴露。

  攻势被遏制,反而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最终,在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变化后。

  马忠军以一个漂亮的迂回包抄,彻底击溃了孤儿军的抵抗。

  演练以刘璿军的“惨败”告终。

  校场之上,三千孤儿军垂头丧气。

  许多人身上沾满了代表“阵亡”或“负伤”的石灰印记。

  刘璿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方才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甘与恼怒。

  马忠走上前来,对刘璿拱手,脸上带着爽朗却并无嘲讽之意的大笑:

  “殿下,承让了!”

  “殿下练兵,确有其法。”

  “此军士卒之悍勇,单兵之强健,末将亦深感佩服!”

  “然战阵厮杀,终究非逞匹夫之勇。”

  “靠的是令行禁止的军纪,彼此信任的配合,以及将领的临阵指挥。”

  “千人一心,则无往不利。”

  “万人异心,则无一人可用。”

  “殿下此军,勇则勇矣,却如一盘散沙。”

  “遇及战阵老手,难免吃亏。”

  “殿下欲成强军,这为将、统兵、布阵之道,尚需多加研习啊!”

  刘璿面色变幻,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对马忠道:

  “马将军所言极是!孤受教了。”

  “今日一战,让孤看清了许多不足。”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演练结束,回到临时营帐。

  刘璿屏退左右,只留贾充一人。

  他面色依旧难看,沉声道:

  “马忠说得对!”

  “一支强悍的军队,不能没有优秀的将领统领!”

  “光有悍卒,无良将统帅,不过是乌合之众!”

  “就像当年孝武皇帝横扫漠北,也离不开卫青、霍去病这等不世出的帅才之功!”

  贾充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所言甚是。”

  “然则,国家虽不缺良将。”

  “如马忠、张嶷、柳隐等,皆乃当世良将。”

  “但他们……似乎并非真正属于殿下。”

  “殿下打算让何人来统领这支孤儿军?”

  刘璿目光闪烁,沉吟道:

  “……不错。”

  “那些宿将,或忠于父皇,或与李氏关系匪浅,孤难以倾心相托。”

  “孤需要的是,完全忠于孤,能与这支军队一同成长的将领!”

  贾充皱眉:

  “……此恐难矣。”

  “京城之中,但凡有些才干的青年将门之后。”

  “多与李氏、诸葛氏、关张赵等家关系盘根错节。”

  “而底层行伍提拔上来的,勇武或有余。”

  “然韬略、眼界,恐难与那些自幼接受高等教育、熟读兵书的权贵子弟相比。”

  刘璿闻言,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和算计:

  “公闾,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为何一定要从现有的底层或将门中选?我们难道不能转换思路?”

  贾充疑惑:

  “……殿下的意思是?”

  “京城之中,难道所有青年才俊,都已然飞黄腾达。”

  “投入李、诸葛等家门下了吗?”

  刘璿踱步道,“那些曾经显赫,如今却已落魄的贵族世家呢?”

  “他们的子弟,往往怀才不遇。”

  “身负家学,却苦无晋身之阶。”

  “此等人,岂非正是孤可用之人?”

  贾充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殿下高见!落魄贵族,既保有世家之底蕴与才干。”

  “又对现状不满,渴望机遇重振家声!”

  “若殿下此时施以恩遇,必能得其死力!”

  “却不知……殿下心目中,可有人选?”

  刘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帐外。

  仿佛要穿透营垒,望向那座繁华而复杂的洛阳城。

  “人选?孤尚未确定。”

  “这等大事,岂能轻率?”

  “需得仔细甄别,亲自考察。”

  “今日……”

  他略一思忖,道,“今日,我们便先去看看那泰山羊氏吧。”

  “听闻他们家学渊源,尤善筹策。”

  “虽已不复祖上荣光,或许……尚有遗珠在野。”

  “臣,遵命!”

  贾充躬身应道。

  帐外,夕阳的余晖将刘璿的身影拉得悠长。

  而那支历经残酷锤炼却初战受挫的孤儿军,以及寻找真正属于自己将星的旅程。

  都预示着,这位年轻太子的夺权之路,方才真正拉开序幕。

  前方的荆棘,只会更多,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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