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马金芳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着笑,“今天真没想干啥大动静,就是……就是给他们门口的垃圾桶,添点料。”
“叫老板。”赵小锤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马姨,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老板了。天天被街道垃圾中转站的站长打电话,追问他们环卫车又开哪儿去了、干什么去了……您说,这像话吗?”
赵小锤问完,自己又摇了摇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看了看马金芳身上洗得发白的环卫工马甲,转而问道:“马姨,刘丽不是给您买了几套衣服吗?你怎么还天天穿这身?”
“那个上班穿,这个方便,耐脏。”马金芳扯了扯衣角,很实在。
赵小锤目光扫过她挂在胸前的透明塑料机袋里的破手机,屏幕都裂了几道纹:“公司统一配发的手机呢?”
“那个……”马金芳更不好意思了,声音小了点,“手机太好了,那么多功能,我用不明白,就给我闺女了。”
倒不是闺女不懂事硬要,是马金芳真心觉得,自己能接打电话、收发短信就够了,那智能机功能太多,对她来说是负担。
赵小锤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每个月挣那么多工资、奖金,留着下崽儿啊?该花花,吃点好的,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对自己好点。”
马金芳听了,却一脸不解地反问:“社区食堂的饭还不好吗?大家都说比刚当餐馆都好吃,衣服……有得穿,暖和干净不就行了?”
赵小锤:“……”
“再说了,大……老板,”马金芳接着道,“公司把吃、住,还有衣服都关了,孩子上学还有补助。真没啥花钱的地儿。”
“我不管。”赵小锤开始不讲理了,手一挥,“今天中午你换班以后,去商场,买两身像样的衣服。秦叔,”他看向旁边一直缩着脖子当背景板的后勤员工,“你监督,她不买,你给她买!”
命令下了,面前的两人却没应声。
老秦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马金芳也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赵小锤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怎么了?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老秦讪笑着,支支吾吾地开口:“老板……那个,暂时……手头没啥现钱。”
“钱呢?”赵小锤心头一跳。
马金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股市里……全在里头了。”
老秦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被……被套住了。”
“……”赵小锤呆呆地看着他们,“你们,懂股市吗?”
“大家都在聊……”马金芳懊恼地说道,“手机里也总在推,说都在赚钱~”
这一刻,赵小锤才明白,现代传播学,到底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