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垡头,空气里带着凉意。赵小锤一路走来,收获的问候都简单而平常。
“来啦?”
“吃了吗小赵?”
“今儿气色不错!”
没有刻意的寒暄,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就是这些每天都能听到的招呼,自然地从那些早起的大爷大妈嘴里冒出来,接着便各干各的。
赵小锤也一一应着,回一句“吃了”、“您也早”。
之前,也不是没人试着凑近过来。但不知怎的,真到了赵小锤跟前,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人就那么尬在原地,不知如何继续。
当然,也遇到过无视气场,缠着他喋喋不休的主儿。不过这种人,通常很快被突然出现的安保大哥客气地拦下。经历过这么一两次,往后就很少再有这般不识趣的人了。
就这样,赵小锤度过了一个完整又充实的早晨。
如果这个造成没有看到眼前这三位,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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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路,老的早餐店没有全部并入社区食堂,还留了几个后厨员工,继续经营着,提供简单实惠的一日三餐。
这里用的食材和社区食堂是同一标准,安全卫生。不同的是,它算是半开放性质——除了给赵小锤这样懒得去食堂的员工提供方便,也接待一些持卡的特殊人群。
持卡人包括由垡头社区登记发卡的孤寡老人、经济困难家庭,以及环卫、辅警等从事城市基础保障工作的一线人员。卡里的额度由轻松慢行定期存入,刚够覆盖一日三餐的基本花费,凌晨会自动补满,想多占便宜是不可能的。
这类小店,开设在所有分店及轻松慢行产业附近,考虑的并不全是社会责任,也有与当地街道、社区建立良性互动、实现互惠的务实考量。
对赵小锤和轻松慢行系而言,除了对家乡的持续投入,坚持依法纳税、确保公司内按劳分配,就是他们所理解并践行的社会责任。
如果有人对此说三道四,往往无需轻松慢行或官方出面,那些掌握着舆论渠道的平台方自己就会先把杂音处理掉,他们最怕的,就是被人拿出来和轻松慢行比较。
轻松慢行并没有打着慈善的旗号去做什么好事,反倒是它的员工,私下里没少干些坏事。就像眼前这三位——
曾经的“破烂王”,如今是总店后勤的老秦,正鬼鬼祟祟地夹着个黑塑料袋,从后厨小门溜出来,刚好被走到门口的赵小锤逮了个正着。
门外,穿着一身橘黄色环卫工马甲的马金芳,老老实实地坐在那辆改装过的垃圾车驾驶座上。车斗后面,六岁的阳阳蜷在一个刷得干干净净的空垃圾桶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赵小锤,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小锤皱着眉头,凑近老秦手里的黑塑料袋闻了闻,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恶臭直冲鼻腔。
“又打算去照顾对面六指生的生意?”赵小锤瞥了眼街对面那家按摩店的招牌,没好气地瞪向这三人组,“你们就不怕哪天让人家当场按住?”
这话一出口,垃圾桶里的阳阳把脑袋冒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抓住又能怎样的表情。
“……”赵小锤一时语塞。他差点忘了这位问题儿童——父母都在里面踩缝纫机,未成年,背后站着他,动手的也只会是他。就算被对面六指生逮到,难道还能真跟个六岁孩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