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完,刘丽放下手,人却有点出神,怔怔地看着眼前咕嘟咕嘟沸腾的火锅,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继续说:
“他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后面所有的事,好像就自动转起来了。红箭这边,连研发经费都不用额外批,只需要派个工程师对接、跟进进度就行。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她回忆着当晚的细节:“坐在我旁边的那位,他的助理本身就是个级别很高的人。我白天在洗手间不小心听到她打电话,那语气、那架势,几句话好像就批准了一个大项目。”
“……”
这个晚上的所见所闻,对憨姑娘的冲击很大,别说见识了社会的部分运行规则,平时她大喊大叫都没人搭理,但现场,那些同席的股东代表就算咳嗽一声,都有人上来嘘寒问暖……
刘丽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赵小锤:“从我们进那个餐厅开始,周围就围了好多人。是那种我觉得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的人。可在那张桌上,他们只能站在最外圈,陪着笑,找机会说几句话,小心地看着我们的脸色。而那些真正的‘股东代表’……”
她抿了抿嘴,说出最直观的感受:“他们连正眼,都没怎么给过那些人。”
财富可能一夜蒸发,名声或许顷刻崩塌,但权力,只要运用得当,永不褪色。
这么个玩意儿,在这片土地上被追逐、膜拜了数千年,或许,直到文明毁灭,这场追逐也不会停歇。
刘丽讲述当时的震动,并未引起赵小锤多少谈兴。他只是专注地捞完锅里剩余的食材,大口吃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关掉火,看向刘丽,忽然发觉这憨姑娘似乎成长了些,便笑着问:
“那些人平白给你这么大好处,总不会是想做慈善吧?”
“啊?”刘丽一愣,“你怎么知道?”
“常识。”赵小锤耸耸肩,“就好比,你晚上要是不让我抱着睡,我肯定不给你留饭。咱们自家人尚且如此,他们那些人,更不可能白帮忙。”
“是……利益交换?”刘丽歪着头理解。
“对,交换。”赵小锤肯定道。
刘丽像是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小锤子……”
得,看这表情,一准是被人捧得找不着北了。
赵小锤无奈地看着她:“说吧,他们是怎么哄你的?”
“先是夸我呗,”刘丽脸有点红,“后来聊着家常,不知怎的就说到各自家人的难处。我一想,人家那么大领导,让我坐主位,又奉承我,还帮了那么大忙,我就……”
“你就拍了拍胸脯,说:‘那有啥,交给我!’?”赵小锤似笑非笑。
刘丽把头埋低:“嗯……”
“这就是交换,或者说,是人情。也就是老人常说的,人情是走动出来的。”
“小锤子,”刘丽小声问,“咱们亏了吗?”
赵小锤想了想,笑道:“只要你高兴,咱们就不亏。”
“那我……现在还没完全高兴起来。”刘丽蹭了蹭他,“有个人,他们还没答应帮忙。”
“谁?”
“你。”
“连首席技师都搞不定?”
“嗯。”
“那让他直接来找我呗,明天我给他插个队。”
“……”
“怎么了?”
刘丽更不好意思了,声音更小:“那个人……在网上发表过很多不好的言论,算是个……恨国党。”
赵小锤皱眉:“为什么?”
“他因工伤病退,总觉得国家没给他符合身份的待遇。”
“那为什么非得是他?是哪个领导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