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28888”的数字赫然映入眼帘时,现场顿时炸裂开来。
“你们……,这……这轻松慢行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一位佩戴着绿绿的翡翠手镯的贵妇,语气中压抑不住怒火,指着那两块布巾,声音尖锐起来,“我们前几天二十多万的限量款包包,眼都没眨就抢着买,那是因为它有设计、有工艺、有收藏价值!现在拿两块普普通通的毛巾,标价近三万块?!”
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也冷着脸:“3万块钱,我掏得起,可你们得让我掏的物有所值吧,要服务服务没有,一问三不知,好不容把东西找来,价格先不说,还不是限量的!”
又一位中年顾客出场:“还有邀请晚宴,我的太太为了那晚,特意购置了一件高定礼服,而我本人,更是推迟了与一位重要生意伙伴的晚宴,只为赴约!结果呢?一纸通知说取消就取消了!现在又拿这种……这种东西来敷衍我们?!”
“简直是荒谬!”
“太让人失望了!这样的品牌,还有什么诚信可言?”
“他们是觉得我们钱太多,随便怎么糊弄都可以吗?!”
愤怒的质问此起彼伏,即使是再有涵养的客人,在面对这种被戏弄的感觉时,也终于无法保持优雅。李姐脸色煞白,连连鞠躬,不停地道歉。
陆清晓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飞快地翻动着后台说明册,终于在那三条织物的边角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标识。她连忙举起册子,指着上面那个融合了纺锤形态与缓慢流动曲线的精致LOGO,声音有些发紧:
“各位请冷静,这上面的图案是纯手工蜀绣……”
话音未落,原本嘈杂的场面诡异地静了一瞬。随即,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爆发得更猛烈了:
“就这么点图案,绣娘能花多长时间?糊弄鬼呢!”
“带一般LOGO的卖49,绣以下就卖三万?”
“我看你们就是拿我们当傻子耍,想钱想疯了吧!”
年轻陆清晓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在Frette集团做客户维护时,她背靠的是意大利百年奢侈品牌。那时的客人,哪怕面对顶奢“塑料袋”产品,只要贴上了那个尊贵的Logo,都会报以“彬彬有礼”的微笑,甚至还会优雅地称赞一句“极简主义”。
可如今,百年品牌被国产品牌收购,她成了“慢织生活”的魔都负责人。
这些人是从轻松慢行会员系统知道的产品消息的,应该知道了百年品牌被轻松慢行收归旗下的消息,可这些曾经温文尔雅的熟客,此刻却像换了个人。面对眼前做工也算厚道的产品,他们却爆发了……
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足足周旋了近半小时,在陆清晓和李姐近乎卑微诚恳道歉下,这群被激怒的顾客才带着满腹怨气,愤愤不平地离开。
他们一走,俩人便瘫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店内其他销售小姐姐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陆清晓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环视了一圈才向李姐开口问道:“李姐,按您的经验,这家店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李姐苦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结局的疲惫:“清晓,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起落。按这个趋势,最多三个月。”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继续分析:“第一个月,今天这些VIP就会把负面消息散出去,圈子很小,那些还在观望的大客户立刻就会转向Pratesi或者Yves Delorme。第二个月,销售额会断崖式下跌,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到了第三个月……”
李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些被客人翻得凌乱却无人购买的织物上,最后总结道:
“清晓,这不是经营不善,轻松慢行这是在玩品牌自杀!”
“那就再坚持三个月!”陆清晓此时终于想明白了,她看着围在四周的销售小姐姐们,轻声解释道,“轻松慢行辞退咱们很多同事的赔偿金,最低都有三十多万,既然公司现在取消了销售指标,我们也没必要主动辞职断了自己的后路。大家想找下家的,下班时间尽管去谈,但在店里,我们就安安稳稳渡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