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愿为诸位大人效犬马之劳。”
萨利斯伯里侯爵望着这一屋子的各路神仙，心里虽然有点打鼓，但更多的是豪情万丈。
这是半个地球的力量啊！
英、法、德、俄、奥、意、荷、土、日，九国联军！
英国、法国、德国、俄国，奥匈帝国，任何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当世强国，现在的九国联军，可是要对付那个不可一世的加州财团！
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先生们！”
萨利斯伯里侯爵敲了敲桌子，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橡木圆桌旁，各国代表依次落座。
“我们今晚聚在这里，不为别的。”
“只为了把试图骑在全世界头上的暴发户，拉下来。把他吞下去的石油、黄金、还有那该死的傲慢，统统吐出来！”
“为了文明世界！”
“为了文明世界！”
众人齐声高呼。
俄国代表维特伯爵最激动：“我们要把巴库抢回来，把青山吊死在起重机上！”
德国代表冯·比洛也跟着大喊：“对，要把他的汽车工厂拆了，把图纸分给在座的各位！”
日本代表陆奥宗光缩在角落里，心里默念，横滨，神户，我们要拿回来……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两个核心成员的口袋里，装着微型录音设备。
而此时此刻，远在旧金山的洛森，正通过蜂群思维的量子纠缠网络，实时旁听着这场所谓的神圣同盟会议。
英国首相萨利斯伯里侯爵站在桌子的首位，拿着象牙指挥棒，狠狠敲着墙上那幅世界地图。
“先生们，让我们把那些虚伪的外交辞令都收起来吧。”
“我们被耍了。整整七年，我们像一群为了抢食一点面包屑而争得头破血流的傻子，被坐在旧金山的东方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记得五年前吗？加州财团向我们兜售廉价的委内瑞拉重油。那时候我们以为占了便宜，以为找到了替代煤炭的神药。于是，我们在座的各位开始疯狂改造战舰，建造燃油锅炉，试图把蒸汽机的热效率提高哪怕百分之一。”
“结果呢？”
侯爵自嘲冷笑：“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彻头彻尾的科技树骗局！”
“当我们在蒸汽动力的死胡同里狂奔时，加州却在悄悄地打磨内燃机，他把真正的未来藏在口袋里，就那么看着我们把国库掏空去造一堆即将过时的废铁！”
“现在，图穷匕见。内燃机才是工业的心脏，而石油，精炼过的汽油和柴油，是唯一的血液。看看这张地图，全世界的油田，九成都在加州人的红圈里！”
“如果我们不反抗，不出十年，大英帝国的战舰、法兰西的工厂、德意志的坦克，甚至我们在座各位出行的马车，都得看加州暴发户的脸色，他只要关上阀门，欧洲就会变成一堆生锈的垃圾！”
“我们将成为能源的奴隶，成为加州那群黄皮猴子的高级打工仔！”
这番话砸碎了列强们最后的矜持。
对于失去霸权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最原始的掠夺欲。
“那就动手吧，侯爵阁下。”
俄国特使维特伯爵站起来：“既然是一场抢劫，那就得先分好赃。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利维坦。”
“正合我意。”
萨利斯伯里侯爵笑着点头：“这是一张必须被肢解的地图。每个人都能拿到属于他的那一份血肉。”
“俄罗斯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巴库油田。那99年的租约就是废纸一张，那是上帝赐予俄罗斯的财富，必须无条件归还！”
“第二，为了惩罚加州对俄罗斯尊严的践踏，我们要拿回海参崴，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恢复《尼布楚条约》以前的疆界，外东北，甚至黑龙江以北，都必须回到罗曼诺夫王朝的版图！”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俄国人的胃口很大，但考虑到要在陆地上牵制波斯帝国庞然大物，还需要俄国陆军去填线，大家也就默许了。
“同意。”
侯爵点头：“这是沙皇应得的，等打败加州之后，我们会派联军通过海参崴进入远东地区，帮助你们把地盘夺回来。”
这时，荷兰代表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这个曾经的海上马车夫如今混得最惨，殖民地丢光，经济崩溃。
“我们要东印度！”
“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那些岛屿是荷兰皇冠上的珍珠，加州抢走了它们，我们要全部拿回来，而且我听说苏门答腊也有油田，那是我们的！”
“如果你能守住的话，它是你的。”
法国外交部长轻蔑地插了一句。
“如果守不住，还需要我们派军的话，那么就得商量一下石油的分配问题。”
荷兰代表叹了口气，这是事先说好的。
就算分给他们一半的油田份额，那也总比被加州抢了去好。
奥斯曼帝国的公使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没多少话语权，但他还是想分一杯羹。
“伊拉克地区……”
公使小心翼翼道：“那是苏丹的祖产。虽然那里只有沙子，但我们想拿回来，作为对波斯扩张的缓冲。”
在场的列强都笑了笑，英国人笑得尤其开心。
他们当然知道伊拉克下面有什么，但与其给贪婪的俄国人或者法国人，不如扔给这个软弱的奥斯曼，以后想拿回来也容易。
“准了。”
侯爵像打发乞丐一样挥了挥手：“那片沙漠归你们。前提是你们得派兵从西线骚扰波斯。”
终于，轮到了日本代表陆奥宗光。
“大日本帝国不仅要收回横滨和神户的租界，还要加州在东亚的工业基地，直隶省！”
“那是对日本这几年所受屈辱的补偿，我们要天津的工厂，要唐山的煤矿，要被加州建设得像天堂一样的直隶！”
“不行！”
萨利斯伯里侯爵断然拒绝：“陆奥先生，清醒一点。直隶省是加州在远东的核心资产，那里有价值数亿美元的设备和技术。那块肥肉不是给你的，那是列强共管的战利品！”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侯爵冷冷盯着他：“如果你们表现得好，我们可以把琉球群岛划给你们。那本来就是你们的，不是吗？”
琉球，那几个破岛？跟富得流油的直隶省怎么比？
陆奥宗光心里在滴血，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日本在这个同盟里，唯一的价值就是充当那条去咬住加州舰队的疯狗。
“哈伊！”
陆奥宗光低下头，神色怨毒：“大日本帝国，接受。”
各国代表神色轻蔑，小日本实力最弱，却是最贪婪的一个。
谁不知道直隶省代表了什么？
那里有加州成熟的工业基地，有2000万低价的劳动力。
那是一座金山！
日本人想要独吞，那是在想屁吃。
法国外交部长优雅地弹了弹烟灰：“既然东方分完了，那就谈谈美洲吧。法兰西在越南受的辱，必须用石油来洗刷。”
“我们要越南。还有墨西哥的坦皮科油田，以及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
“这太多了。”
意大利代表立刻抗议：“我们意大利出了那么多力，难道只让你们吃肉？委内瑞拉必须分我们一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英国做主，法国拿回越南和墨西哥油田，委内瑞拉油田由法意两国平分。
现在，轮到了德国和奥匈帝国。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冯·比洛和奥匈公使。
冯·比洛微笑着整理了一下领结，这次老板给他的任务，是把水搅浑，并拿到致命的礼物。
“德意志对石油没那么渴求，我们可以向盟友购买。”
冯·比洛语出惊人：“但是，德意志需要出海口，需要更好的贸易港。”
“我们要鹿特丹。”
“什么？”
荷兰代表脸都绿了，气得直跳脚：“鹿特丹？那是荷兰的命根子，你们德国人疯了吗？我们是盟友，你怎么能抢盟友的地盘？”
冯·比洛耸了耸肩，一脸无赖：“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利益。荷兰既然拿回了富庶的东印度，吐出一个港口给出力最多的德意志陆军，难道不应该吗？”
“你休想，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眼看盟友要内讧，英法两国赶紧出来打圆场。
“比洛先生。”
法国外交部长擦了擦汗：“鹿特丹确实有点伤感情。要不这样，战后，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给德国？”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巴拿马运河，那可是连接两大洋的黄金水道，加州把活都干完了，早已经顺利通航，那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冯·比洛假装沉思了一下，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老板说得对，只要提出一个极其离谱的要求，对方就会为了拒绝你而答应你原本离谱但稍微能接受的要求。
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他们认为德国真的为了利益加入他们阵营的游戏。
等到老板一声令下，德国坦克的炮口会立刻转向英国和法国。
“巴拿马？”
冯·比洛极其勉强地点头：“好吧。虽然远了点，还是一堆烂泥塘，但德意志海军也需要一个在美洲的落脚点。我们接受。”
英国人又看向奥匈帝国。
“我们对那些黑水没兴趣。”
奥匈公使漫不经心道：“反正俄国人答应便宜卖油给我们。我们只想要一块能产雪茄和蔗糖的地方，比如，古巴？”
“没问题。”
侯爵大方地挥手：“只要你们能打下来，古巴就是哈布斯堡的后花园。”
“至于大英帝国，波斯湾全部的油田，归英国。”
“太平洋上的夏威夷群岛，归英国。”
“以及，苏伊士运河那51%的加州股份，全部无偿没收，归英国。”
众人虽然眼红，但也只能点头。
毕竟，要打败加州的无敌舰队，还得靠皇家海军当主力。
英国人拿大头，是强盗逻辑中的公理。
至此，一张原本属于加州财团的庞大商业版图，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被这群穿着燕尾服的强盗分得干干净净。
“既然已经分好了。”
萨利斯伯里侯爵神色变得严肃，拿出一份《圣诞狩猎》作战计划书。
“三天后。也就是1889年12月25日，圣诞节。”
“各国同时对加州财团及其控制的傀儡政权宣战！”
“第一，日本。”
他看向陆奥宗光：“你们的任务最重，也最需要牺牲精神。你们要集结全部还能动的军舰，甚至征用商船，装满炸药，去冲击横滨和神户港，不求战胜，只求把加州的东亚分舰队死死拖在港口里，能不能做到？”
“哈伊！”
陆奥宗光神色决绝：“大日本帝国海军就算全军覆没，也不会让加州战舰出港一步，天皇陛下已经下令，这将是一场特攻！”
“很好。”
侯爵满意点头：“第二，欧洲联合舰队。”
“我们将集结超过五百艘战舰，其中英国出动君权级主力舰，法国出动最新式的铁甲舰。我们在大西洋集结，先封锁巴拿马，切断加州东西海岸的联系。”
“然后，主力舰队绕过麦哲伦海峡，或者直接强闯，进入太平洋！”
“我们的目标是，完全摧毁那支所谓的无敌舰队。用数量淹没他们，用蒸汽的大炮轰碎他们的内燃机玩具！”
“第三，外交威慑。”
侯爵冷笑一声：“我们会向华盛顿发出一份联合照会。告诉青山那个大总统，这是针对加州非法武装集团的执法行动，不是针对美利坚合众国。如果联邦政府敢插手，那就是与世界为敌！”
“我们已经联系了南方各州的残余势力。如果青山敢动，我们就承认南方独立，再次引爆美国内战，我就不信，他敢拿美国的国运来赌！”
计划完美，逻辑闭环，分工明确。
甚至连战后的分赃都考虑得如此周到。
全部的代表都站起来，举起酒杯。
“先生们。”
萨利斯伯里侯爵环顾这群盟友，豪气干云：“这是旧大陆最后的反击。我们是被上帝选中的守护者，去摧毁用石油和机械堆砌起来的邪恶帝国。”
“为了石油！”
“为了土地！”
“为了文明世界！”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