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大陆酒店,顶层全景套房。
洛森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加了冰的波旁威士忌。
他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深处有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
蜂群思维,全功率开启。
伦敦地下室里的那场分赃大会,通过冯·比洛和奥匈公使的视角,几乎是零延迟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俄国人的咆哮、英国人的阴狠、法国人的贪婪、日本人的死志……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没有漏掉。
“看来,第一次世界大战要提前了啊。”
洛森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这样也好。现在的秩序太乱了。太多杂音,太多贪婪的手。大战之后,这颗星球上只需要有一个声音就够了。”
‘想抢油田?正常。就像我也想抢你们的非洲和澳洲殖民地一样。哦,对了,还有那个印度。’
‘小日本和荷兰也跳出来了?正好,趁这次机会,把这些看着碍眼的杂碎一起扫进垃圾堆。’
洛森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个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但在另一个维度,这个响指就像是启动末日时钟的发条。
蜂群思维·战争齿轮,启动。
旧金山湾区,第51号海军禁区。
这里是地图上的空白,是所有商业船只的禁地。
对外宣称,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深水码头,实际上,这里是加州最大的船坞。
巨大的钢铁闸门在水下缓缓打开,海水涌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18艘庞然大物,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阴影中。
“鲲鹏级”超级战列舰。
其设计蓝本,源自那个疯狂年代的巅峰之作,俾斯麦号。
但在洛森的手中,它经过了魔改,去掉了所有在这个时代不必要的累赘,强化了针对性的杀伤力。
重点是主炮。
原本的380毫米舰炮被洛森嫌弃威力不足,直接换装了加州特种钢铸造的406毫米/50倍径主炮!
在这个英国人还在为305毫米舰炮沾沾自喜的年代,406毫米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一发入魂,众生平等。
任何现役的战舰装甲在它面前都像是一层窗户纸。
更重要的是动力。
没有那一排排黑烟滚滚的烟囱,取而代之的是紧凑的单一排烟结构。
内部安装的是加州独有的重油专烧高压锅炉,配合蒸汽轮机,能爆发出惊人的15万匹马力,让这就几万吨的钢铁巨兽跑出33节的极速!
比英国最快的巡洋舰还要快!
而在那高耸的桅杆顶端,并没有挂着繁琐的瞭望塔,而是旋转着一个个如同网球拍一样的金属网架。
雷达。
在这个大家还在靠望远镜和初级火控的年代,这就是上帝之眼。
“动力系统完成调试!重油轮机压力正常!”
“武器系统完成调试!406毫米主炮自动装弹机就绪!”
“雷达系统完成调试!火控雷达已就绪!”
18艘超级战列舰。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海军元帅发疯。
大英帝国的君权级才造了几艘?而加州,像下饺子一样造了18艘!
“出发。”
洛森的意念在每一位舰长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汽笛声,没有欢呼声。
这些钢铁巨兽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幽灵一般滑出船坞,切开黑色的海浪,向着太平洋深处驶去。
它们将要在那里,给所谓的欧洲联合舰队上一堂课。
课题名字叫: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旧金山内陆,代号鹰巢的军事禁区。
这里位于内华达山脉深处,周围三十公里被划为绝对禁区,连一只鸟飞进去都会被打下来。
此刻,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山体,突然在一阵机械的轰鸣声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照亮了一条长达三千米的跑道。
一架架涂着哑光黑色涂料的巨大战机,如同一群远古的怪鸟,正排着队从山腹的隧道中滑出。
如果有时空穿越者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
B-17空中堡垒。
当然,这是加州版的。
四个巨大的活塞发动机轰鸣着,螺旋桨卷起狂风。
机身下挂载的,不是普通的炸弹,而是加州特制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航空炸弹。
虽然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战斗机能威胁到它们,但洛森依然给它们装上了标志性的自卫机枪塔。
当英国人还在研究怎么用气球侦察,法国人还在尝试用木头架子飞上天的时候,洛森已经拥有了一支战略轰炸机编队。
“目标:古巴关塔那摩基地。转场飞行开始。”
第一架B-17在跑道上加速,机头昂起,咆哮着冲入云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整整一百二十架!
它们的航程惊人,但为了打击欧洲腹地,必须进行蛙跳战术。
第一站:古巴。
古巴关塔那摩湾,这里的一处隐秘灯塔突然亮起了特殊的信号灯。
基地内的地勤人员开着巨大的油罐车冲上跑道,熟练地为降落的巨鸟补充航空燃油。
第二站:西班牙东部,萨拉戈萨大山深处的绝密基地。
这里早在几年前就被加州财团以稀有金属矿业开发的名义买下,周围五十公里都是无人区。
大山的山腹已经被完全掏空,修筑了十二条连接外部的隐蔽跑道。
这里,是悬在欧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从这里起飞,满载弹药的B-17,只需要6个小时,就能把死亡的阴影投射到伦敦的大本钟或者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上。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如同操控自己的手指一样,操控着这支庞大的空中死神军团。
先让英法那帮老古董高兴几天吧。
等开战的那一刻,他们才会明白,什么叫来自天空的审判。
这三天,对于旧大陆来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狂欢。
整个欧洲的战争机器正在全速运转。
朴茨茅斯军港,英国皇家海军的每一艘战舰都在吞吐着黑烟,工人们没日没夜地把成吨的炮弹和燃煤搬上船。
“为了女王!为了石油!”水手们高喊着口号,脸上洋溢着即将征服世界的狂热。
法国土伦港,意大利那不勒斯港,同样的场景在重复上演。
陆地上,大英帝国最精锐的印度军团开始向波斯边境集结。
“这次我们要一雪前耻!”
英军指挥官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指着西方的波斯高原,“那里流淌着黑色的黄金!那是上帝对大英帝国的补偿!等消灭了加州舰队,英国军队将率领印度军团,像切黄油一样切开波斯人的防线!”
印度士兵们虽然不懂什么石油,但他们知道,长官许诺了双倍的军饷。贪婪,是最好的动员令。
东亚,日本,横滨外海。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着礁石。
几百艘看似普通的渔船,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横滨和神户的军港靠近。
这些渔船的船舱里,没有鱼,只有满满当当的烈性炸药,以及一群头上绑着七生报国布条、眼神疯狂的日本死士。
日本人的计划极其阴险,也极其符合他们的民族性格,不宣而战,偷袭为王。
“诸君!”
在那艘指挥渔船上,一名日本大佐语气森然,手中握着天皇御赐的短刀。
“我们的任务,不是战胜,而是同归于尽!英国人已经承诺,只要我们能把加州的舰队炸沉在港口里,哪怕是一艘,也是大日本帝国的胜利!”
“我们的特工已经混进了港口的供水系统。”
大佐拿出一个贴着骷髅标签的小瓶子,那是剧毒的氰化物,“只要加州的水兵喝了一口水,或者吃了一口饭,他们就会像死狗一样倒下。”
“记住!一定要等英法在欧洲宣战的消息传来,那是信号!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像毒蛇一样忍耐,像鬼魂一样潜伏。”
“一旦动手,就要咬断他们的喉咙!然后再向世界宣战!让加州人知道,什么叫武士道的怒火!”
这群日本人眼神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州舰队在火海中挣扎的惨状。
洛森在旧金山冷笑了一声。
“想玩偷袭?想玩珍珠港那一套?”
“行啊,我陪你们玩。不过这次,炸的不是我的船,是你们的国运。”
荷兰,阿姆斯特丹,王宫。
这里的气氛同样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狂热与贪婪。
12岁的威廉明娜女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手里抱着洋娃娃,眼神迷茫。
她并不懂即将发生什么,只知道大臣们说,荷兰要发财了。
真正的权力掌握在摄政太后埃玛和那个满脸横肉的首相文恩德尔手中。
“英国人答应了!只要我们配合封锁,战后东印度群岛归还我们!”
首相激动地挥舞着信函,唾沫横飞,“不仅如此,苏门答腊的油田收益,我们虽然要分给英法一半,但剩下的一半也足够荷兰再富裕一百年!”
“太好了!”
摄政太后抚摸着女王的头发,“只要有了那里的香料和石油,荷兰就能复兴!我们失去的,都要拿回来!”
“可是我们的军队能打过加州吗?”一位稍微清醒点的大臣有些担忧,“加州的舰队可是连西班牙人都打败了。”
“怕什么!”
首相不屑一顾,“主力是英法德俄!那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联军!我们只需要跟在后面摇旗呐喊,等到加州倒下的时候,上去咬一口肉就行了!”
“甚至我们可以先把东印度群岛的未来收益,抵押一部分给英法,换取他们的保护。只要能抢回来,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赌博。
荷兰这个没落的贵族,为了那点可怜的残羹冷炙,把自己仅剩的一点家底,全部押在了反加州同盟这艘看似不可战胜、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巨轮上。
1889年12月25日,圣诞节。
上帝之子诞生的日子,在这个时空的旧大陆,却变成了一场饕餮盛宴的开席铃声。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下议院。
这座象征着大英帝国最高权力的哥特式建筑。
议员们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乌鸦,挤满了狭窄的长椅。
时钟指向正午十二点。
首相萨利斯伯里侯爵缓缓走上演讲台。
他调整了一下单片眼镜,目光扫视全场。
他手里拿着一份羊皮卷轴。
“先生们,大英帝国的子民们,以及全世界所有拥抱文明与秩序的人们。”
侯爵的声音通过在大厅布置好的传声筒,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今天,在这个神圣的日子里,我们不得不怀着沉痛的心情,去履行一项上帝赋予我们的职责,铲除世界的毒瘤。”
“在过去的长达十年里,一个名为‘加州财团’的非法武装集团,披着商业的外衣,行着海盗的勾当。他们像一只贪得无厌的寄生虫,吸食着文明世界的血液。”
侯爵展开卷轴,开始像法官宣读判决书一样,细数加州的七宗罪:
“第一,他们以卑劣的武力,从法兰西共和国手中窃取了越南,践踏了国际法赋予法国的神圣管辖权!”
“第二,他们通过阴谋与暴力,强行霸占了荷兰王国的东印度群岛,将那些原本属于荷兰皇冠上的珍珠,变成了他们的私产!”
“第三,他们毫无理由地炮轰大日本帝国的港口,强行租借横滨与神户,将一个主权国家践踏于脚下!”
“第四,他们通过欺诈性的商业合同,实质上掠夺了俄罗斯帝国在巴库的油田,那是属于罗曼诺夫王朝的财富!”
“第五,也是最不可饶恕的一点。”
“他们垄断了上帝赐予全人类的石油资源!他们用卑鄙的技术壁垒和能源勒索,试图将欧洲、将整个旧大陆,变成他们的工业奴隶!他们想让我们的大英帝国的战舰停摆,想让我们的工厂熄火,想让我们的人民在寒冬中瑟瑟发抖!”
台下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愤怒的情绪在发酵。
“不仅如此!”
侯爵继续说道,“他们还通过所谓的金融手段,在伦敦金融城制造恐慌,做空英镑,掠夺大英帝国数百年积累的财富!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战争!是野蛮人对文明世界的宣战!”
“为了维护国际秩序,为了捍卫自由贸易,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土地与尊严!”
“我,代表大英帝国女王陛下,郑重宣布。”
“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俄罗斯帝国、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意大利王国、荷兰王国、大日本帝国,九国组成神圣协约国!”
“从即刻起,协约国正式对加州非法武装集团及其控制下的所有傀儡政权,宣战!”
“这一战,直至正义得到伸张,直至那个邪恶的商业帝国化为灰烬!”
最后,萨利斯伯里侯爵还是给这次行动留了一块遮羞布,也是给美利坚联邦政府留了一个台阶:
“大英帝国重申,我们的敌人是加州财团及其私人武装,而非美利坚合众国。我们敦促华盛顿政府,认清形势,与这个犯罪集团通过彻底切割。不要为了一个通过选举舞弊上台的代理人,而将整个美国拖入毁灭的深渊!”
“上帝保佑女王!”
“上帝保佑女王!”
议会大厅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在大本钟的轰鸣声中,传遍了整个伦敦,传遍了整个欧洲。
巴黎,协和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