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笑了:“爵士,您是指你们把我们的关税拿走抵债的友谊?还是指你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种鸦片、划分势力范围的友谊?”
杜兰德的脸抽搐了一下:“陛下,大英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战争爆发……”
“一旦战争爆发,你们的英镑就会变成废纸,你们的印度就会变成火海,你们在亚洲的统治就会像沙堡一样垮塌。”
洛森轻轻摇晃着酒杯:“爵士,收起那一套吓唬小孩的把戏吧。”“咱们都是成年人,讲究的是利。”
“巴林、卡塔尔、还有那几个零碎的部落。在你们英国人眼里,它们是什么?是几个盛产珍珠的渔村?是几个除了沙子和骆驼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
“为了这几个破地方,你们真的打算跟波斯全面开战?真的打算把我们也逼成阿富汗那样的疯狗?甚至逼得我们不得不给俄国人开门?”
杜兰德沉默了。
这正是伦敦最担心的地方。
“这是一笔很简单的账,爵士。”
洛森轻轻敲着桌子:“你们撤出波斯湾南岸,承认那里是波斯的领土。作为回报”
洛森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立刻停止向阿富汗运送任何武器,并公开声明那是谣言。我们可以甚至帮你们安抚那些狂躁的部落。”
“第二,我们永远拒绝俄国修建通往印度边境的铁路,甚至可以在东部边境部署军队,替你们挡住俄国人的南下野心。做你们的防波堤。”
“第三,”
洛森笑了笑:“加州财团会立刻停止抛售,甚至,如果你们需要,我们还可以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帮你们那个可怜的财政大臣补上窟窿。”
杜兰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只要签了这个字,印度的危机解除了,俄国的威胁消除了,连崩盘的经济都能救回来。
代价仅仅是出卖几个微不足道的保护国。
“可是……我们的信誉……”
杜兰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和那些酋长签了条约,承诺保护他们……”
洛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爵士,别逗我了。在国际政治的牌桌上,你们大英的信誉就是个擦屁股纸。当年你们为了讨好奥斯曼,卖了多少希腊人?为了讨好俄国,又卖了多少波兰人?怎么,现在轮到几个阿拉伯酋长,你们就开始讲道德了?”
杜兰德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需要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不能看起来像是被你们赶走的。”
“当然。”洛森打了个响指:“我们会给足大英帝国面子。声明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出于对民族自决原则的尊重,以及维护地区和平的愿望。多好听,多文明。”
“成交?”
“成交。”
三天后,波斯湾,巴林港口。
这是一个被历史铭记的日子,也是一个让无数当地权贵尿裤子的日子。
英国皇家海军的巡洋舰拉响了汽笛。
码头上,英国士兵们正在匆忙地搬运着物资,连那些平时挂在领事馆门口用来吓唬人的铜狮子都被搬走了。
一份措辞含糊的外交辞令《英波联合声明》刚刚贴满了大街小巷。
穆罕默德酋长站在他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露台上,手里捏着千里眼,看着那艘缓缓离港的英国军舰。
“走了……他们真的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些贵族和大臣们,发现他们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
“特使呢?英国特使呢?”
“大……大人……”管家哭丧着脸:“特使先生昨晚就上船了,他说这是伦敦的决定,让我们好自为之。”
穆罕默德气极反笑:“没有英国人的军舰,我们拿什么挡住波斯人?拿我的肚皮吗?”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贵族圈子里蔓延。
当天夜里,巴林,麦纳麦商业区。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天。
几家波斯商人的店铺火光冲天。
“救命啊!酋长的卫队杀人啦!”
“他们要抢劫波斯人的财产啊!”
“真主啊!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早就潜伏在贫民窟里的波斯线人开始煽动早就对酋长不满的底层民众。
“看到了吗?英国人一走,这帮狗日的酋长就开始发疯了!”
“他们抢了波斯人的钱,下一个就是抢我们的!”
“反了!迎接大流士皇帝!”
混乱,在一夜之间爆发。
同样的戏码,在卡塔尔的多哈、阿布扎比的集市同步上演。
那些酋长和贵族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扣上了排波暴徒的帽子。
次日清晨,德黑兰。
《帝国日报》早已印好,头版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血腥之夜!波斯侨民惨遭屠戮,大流士皇帝震怒!》
文章里声泪俱下地描述了“残暴的酋长卫队”是如何在英国人撤走后,对无辜的波斯商人进行洗劫。
舆论瞬间引爆。
德黑兰的市民们群情激奋,纷纷走上街头游行,要求政府收复失地。
洛森正在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民众需要愤怒,士兵需要理由,世界需要借口。咱们只是给了他们想要的。”
“借口有了,动手吧。”
波斯湾,代号暴风雨行动。
波斯陆战第一师,在海军舰炮的掩护下,分别在麦纳麦、多哈和阿布扎比登陆。
所谓的抵抗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巴林的酋长卫队手里拿着的是滑膛枪和弯刀,他们面对的是装备了地狱火机枪和迫击炮的现代军队。
“哒哒哒哒哒哒!”
地狱火机枪那特有的撕布机声音在滩头响起,第一排冲上来的卫队士兵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剩下的人看到这恐怖的一幕,直接把武器一扔,跪在地上大喊真主保佑。
那些原本应该保卫酋长的部落武装,此刻却反戈一击。
“兄弟们!波斯人来了!分地了!”
那个叫哈利勒的采珠人,拿着一把从卫兵尸体上捡来的弯刀,带着几百个同样衣衫褴褛的穷人,冲向了酋长的宫殿。
“抢回我们的血汗钱!把那个肥猪挂路灯!”
当波斯军队的正规军开进城里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大部分战斗已经结束了。
愤怒的贫民已经包围了酋长的府邸,正在用简陋的工具撞击大门。
波斯指挥官看着这一幕,冷笑了一声:“去,帮帮他们。用炮把门轰开。”
一声炮响,象征着旧秩序的大门轰然倒塌。
穆罕默德酋长被一群愤怒的暴民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我是酋长!我是英国女王的朋友!你们不能……”
“啪!”
一个烂番茄狠狠砸在他的嘴上,紧接着是一只臭鞋。
波斯指挥官走上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抱歉,这里现在是波斯帝国的巴林省。”
指挥官对着周围狂热的人群大声宣布:“奉大流士皇帝神谕!即日起,废除巴林一切奴隶制度!没收酋长及反动贵族所有土地、财产!土地按人头分!免税三年!”
“万岁!大流士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震得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贵族们魂飞魄散。
卡塔尔,多哈。
同样的一幕在上演。不过这里的酋长更“聪明”一点,他试图带着全家老小和十几箱黄金坐船逃往沙特。
船刚出海不到五海里,就被一艘波斯鱼雷艇截住了。
“停船!接受检查!”
“我是卡塔尔埃米尔!我要去朝觐!”酋长站在船头大喊。
波斯艇长叼着烟斗,看着那艘吃水深得不像话的船,笑了:“带着这么多箱子去朝觐?真主也会嫌沉的。既然您这么虔诚,那就去见真主吧。”
“轰!”
海面上腾起一团巨大的水柱,卡塔尔旧统治者的罪恶与财富,一同沉入了波斯湾冰冷的海底。
德黑兰。
古列斯坦皇宫的阳台上,大流士一身戎装,面对着广场上数十万欢呼的民众,发表了著名的《统一宣言》。
“今天,我们可以骄傲地告诉先祖,告诉居鲁士大帝,告诉萨珊王朝的英灵:波斯湾,终于再次成为了波斯的内湖!那些流落在外的游子,回家了!那些被窃取的土地,光复了!”
台下掌声雷动,无数人热泪盈眶。
回宫后。
洛森静静地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最新的帝国版图。
北至里海,南包波斯湾,包括所有岛屿和南岸沿海地区,东抵阿富汗和英属印度边境,西接奥斯曼帝国。
那块曾经破碎、腐朽、任人宰割的地毯,如今已经被缝补完整,并染上了钢铁的颜色。
洛森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一个个被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地点。
波斯湾全境,包括刚刚收复的巴林、卡塔尔、阿联酋、巴库的黑金之地、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墨西哥的坦皮科、以及大洋彼岸美利坚的德克萨斯和宾夕法尼亚……
“这就叫扼住命运的咽喉。”
蜂群思维,正在疯狂地跳动着数据。
无数条信息流直接跨越了海洋和大陆,汇聚在他的脑海中。
世界各国还在为煤炭争得头破血流,还在计算着蒸汽机的燃煤效率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未来一百年工业血液的垄断。
这个星球上目前已知的、未来将要喷发的九成石油,都在他的红圈里。
当内燃机的轰鸣声真正响彻世界的那一刻,无论是大英帝国的舰队,还是德意志的战车,甚至是那个想要开车去郊游的中产阶级,他们每一次踩下油门,都是在向洛森纳税。
门外传来了两声极轻的敲击声。
“陛下。”
罗斯塔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扩军计划的预算案做好了。按照您的要求,陆军总兵力将从现在的十八万,扩充至三十万。”
那个已经入土的恺加王朝,拼了老命也才养了三万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兵。
而现在,波斯帝国的军队规模就要翻十倍?
“民间有些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