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骄阳初升。
陈烈骑着一匹高头骏马,赤色的披风在身后任由摆动。
这一抹红,在整个褐色军阵面前,显得格外耀眼。
领军将军曹毅亦跨高大战马,落后一个马头。
而陈烈的另一侧则是前护军典韦,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按刀,徐徐跟着,护卫在旁。
陈烈匆匆检阅一番后,便对身侧的曹毅道:“出发吧。”
“诺!”
曹毅拱手应下后,策马来到阵前,对着众将领吩咐一番后,整个禁军军阵开始行动了起来。
走在最前的是骁骑营的骑兵,接着陷阵、无当二营精锐……
陈烈则由四营卫军护着,走在禁军之后。
是的,陈烈从洛阳出发,亲征了。
他已得报,张武率河东方面军已进入了关中,而孙鹳儿也督军兵临潼关。
如今,他将亲率禁卫军,踏上覆汉的道路。
六月二十二,陈烈至陕县。
河东方向传回消息,张武集结大军在正猛攻临晋。
二十六日,至湖县,得知张武已经率军攻陷了临晋,汉司隶校尉士孙瑞引剑自刎。
而潼关方向依旧没什么进展。
不过,如今临晋已拔,潼关便在张武的兵锋威胁之下了。
六月底,陈烈至弘农阎乡,此地距离潼关只有数十里了。
这一路攻城,骑兵基本无用武之地,因而韩当所率的豹骑军便驻在阎乡。
而再往前,齐军营垒、粮站随处可见。
“陛下!”
韩当于道迎接。
“义公啊,不必多礼。”陈烈翻身下马。
典韦赶紧上前接过缰绳。
“可有战报传来。”
陈烈一行走向营中。
“前线依旧打得激烈。”韩当跟在陈烈身后,说道:“据说,忠武军司马魏延身负重任。”
“魏文长?”陈烈一怔,“才传报说他打通黄巷坂,立下大功,如何就受伤了?”
“具体情况,末将也不太清楚。”韩当继续说道:“想来是身先士卒所致……”
“这个魏文长!”陈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军吏院白上了!”
尽管陈烈“骂骂咧咧”,但还是唤来阎茂,让他去给随军的医部尚书郭方传令,让后者赶紧去潼关前线大营看看。
随后,陈烈进入营中,简单巡视了一圈。到了这个时候,陈烈所住的临时营帐便已经搭好了。
至于随他一道而来的禁卫军诸营安营事宜,自有曹毅等人安排。
往后一段时日,禁卫军将在阎乡一带驻扎。
然后便看已经拿下临晋的张武了。
……
在拿下临晋之后的张武,留吕虔率三千魏郡郡兵守临晋,他自己则率其余各军沿北洛水南下,兵锋直指渭南。
华阴、郑县一带的船只被曹操令人收走了,但是齐军在蒲坂津一带可是停有一部船只的。
所以,在张武率步骑南下时,也向蒲坂津的水师传去了军令。
七月初一,北洛水与渭水交汇处,齐军的船只已经抵达。
此前曹操绕道一路急行回到了潼关,总算是稳定住了关城内的士气。
连续打退了数次齐军的进攻。
他在收到临晋沦陷的消息后,再次率军至华阴布防。
潼关固险,但若是没有华阴在其后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勤支持,那也不能久守。
所以,潼关与华阴的安危是一体的。
曹操要想守住华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张武所率的齐军拒于渭水之北。
这能行么?
若是曹操有充足的兵力当然能行。
他原本手中有近二万人马,但是在弘农随夏侯渊折损了二千余人,逃回来的不过三四百人。
而此前北渡渭水,奇袭齐军不成,又折损数百人。之后又分给士孙瑞一千人,现在也完了。
前前后后算下来,折损了四千余人。
然后除去驻守潼关、华阴、邓县的兵马,曹操手中的机动兵马也有数千人而已。
而渭北的齐军有多少呢?曹操保守估计,得有三万人。
数倍于己,怎么防?
曹操望着渭水宽阔的河面,河畔柳树上的知了叫得格外烦人。
河岸宽阔,是天然的天险。
但是!
对面的齐军有不少船只,他们只需要分兵便能轻易渡过来。
也不知长安那头还能不能派出一支援军?
曹操只能将麾下骑军分成多股,在华阴到邓县沿途监视。
他则率机动兵马,随时出动。
目前也只有此途了。
“曹公,对岸的贼军准备强渡了!”就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史涣指着对岸大声说道。
曹操抬眼望去,果然见河面上出现了数十艘大小船只。
随之传来的是震天的鼓声、号角声。
行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就连舟船上的人影也依稀可见。
只是,曹操总感觉有些不对。
他疑惑的眼神不断扫视着河面上出现的齐军船只。
是不对!
他终于发现哪儿不对了。
这些船只上的人也太少了吧?
按理说,用于强渡的船只,上面必定要搭载足够的人手。
毕竟是要抢滩登陆,建立滩头阵地的。
可眼下这些船,甲板上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兵卒,却不见弓弩手掩护,更无盾牌。
这不是强渡,这是佯攻!
曹操目光一凝,视线急速扫向上游和下游——张武用兵向来虚实结合,真正的杀招必然在别处。
“子脩,你带二百往上游处巡查。”曹操对身边的曹昂、乐进下令,“文谦,你同样带二百骑往下游。”
“诺!”曹昂、乐进应声上马,各引骑兵飞驰而去。
史涣问道:“曹公,那眼前这些船……”
“放近些,用弓弩射退即可。”曹操面目严峻,“张武这是要疲我兵力,待我军分散,再寻薄弱处一击而破。”
果然,那些船只驶到河心便不再前进,只在弓弩射程边缘游弋,船上兵卒甚至对着岸上指指点点,嬉笑怒骂。
曹操不为所动,只令岸上士卒严阵以待。
半个时辰后,下游传来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