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他们布在各地的细作,同样不被发现。
甚至,朝中以及各地官吏,也有人为各方诸侯充当耳目……这种可能性还不低。
天下世家豪强的身影,可谓无处不在。
“季亮,你为御史,当督查各地官吏,特别是那些‘旧官吏’……”陈烈又看向另外一边的御史大夫颜明。
“陛下,臣定定当严查不贷,绝不容姑息!”颜明肃然起身,长揖道。
他是明白圣上之意的,要借此事,对朝中和地方的各级官吏来一个大的清查。
“陛下,彻查各地,涉及面广,臣恐怕人手不够。”
陈烈闻言,略作思考,“我从幼虎营中抽调百人,协助你督办此事。”
“谢陛下。”颜明再次拜谢。
幼虎士基本上是从两院或者各阵亡将士子弟中选取的,常伴圣驾,完全不用担心忠诚问题。
而且有了这些幼虎士,也完全不用担心查到权贵之家——换一句话说,这些幼虎士乃是天子门生!
待徐广、颜明走后,陈烈又将护军王斗召来,道:“伯升,你立刻派人去定陶面见程仲德,令他调一营兵马前去接应阎士盛,然后你再率斥候营去定陶接应。”
程立持节在定陶督运粮草,手中有一营兵马,正可接应。
而让王斗再去接应,主要是斥候营是骑兵部队,行动更快。
“诺!”王斗立马应道。
……
河北,清河,甘陵。
颜良所率的八千步骑已经渡过了界桥,进入了清河国境内。
出乎张武与孙鹳儿的意料的是,颜良对面齐军的诈败之计,居然没有上当。
立营垒于界桥东十里,便不再动了。
对于这个结果,张武与孙鹳儿商议一番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颜良得知了桥瑁的败局,让其开始警惕起来了。
于是,张武只能派人传令,让潘璋、孙观、赵季等部立刻北上,与大军汇合。
既然诱敌不成,那便改成强攻便是。
什么样的坚城硬寨他们没有打过?
待潘、孙、赵三部与主力兵马合并后,甘陵城外的齐军将近三万步骑。
即使要分出一部分兵马看住城中曹军,他们用于攻打颜良军的兵马也是其两倍以上,有明显的优势。
四月末,在集聚各军、部的张武,并没有立马率军北攻颜良,而是在抢收麦子。
不错,甘陵城外的大片良田,曹操是种上了越冬小麦的。
其实再等上十来日,麦子才能够完全成熟。
不过,现在也是能够勉强收割的。
张武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故意而为之,他就是要当着曹操与颜良的面,收割麦子。
就食于敌,才是兵法上谋。
张武令军中辅兵与民夫全部下地收割,就看曹操有没有胆子出城了……
张武巴不得曹操率军出城。
城头上的曹军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可出城抢夺?他们敢么?
甘陵城头上的曹操,此刻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扶着女墙,看着城外那片如火如荼的抢收景象,气的直跺脚!
“好个孙鹳儿!好一个张狗儿!竟在我城下从容抢收我麦!”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曹操骂了一阵,对身旁的陈宫低声问道:“我欲趁贼军此时收麦,率军出城击之,公台以为如何?”
“明公,不可。”陈宫闻言,立即劝道:“贼当面收麦,必有后手,恐怕正是要诱我出城。”
陈宫又指着城外麦田里若隐若现的旌旗,“明公请看,那些收割的辅兵民夫看似散乱,实则每百人便有一队精兵混杂其间。更远处,张武的骑兵正在麦浪中游弋,只待我军出城……”
曹操微眯着眼看去,陈宫的看法他是认同的,只是……
他不甘啊!
城中的将士吏民,又有谁甘心呢?
“明公,宫有一策……”
“公台速速道来。”曹操眼中满是期许。
陈宫压低声音道:“今晚可派人出城,将城外麦田,一把火烧之。”
“公台,这可是……”曹操眼中满是震惊,不过旋即他又似乎明白了,幽幽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既然收割不到,肯定也不可能便宜城外的贼军。
曹操一旦想通了其中关节,便不再犹豫,立刻回国相府召集文武,谋划此事。
众文武听了后,无不感到可惜,也同样义愤填膺。
可惜的是,这些都是粮啊,能让人活下去的粮,这乱世中最珍贵的东西。
义愤填膺的是他们的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贼军肆无忌惮的收割,以至于沦落到要用烧田的方式不让贼军得逞……
这同样也是一种耻辱啊!
当夜,月黑风高。
曹操亲自挑选了三百死士,其从子曹安民主动请缨。三百死士人人携带火油、火镰,准备趁夜出城焚烧麦田。
“记住,点火后立刻撤回,不可恋战!”曹操紧紧握住曹安民的手,沉声叮嘱。
“叔父放心,安民省得轻重。”曹安民重重点头。
三更时分,甘陵城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三百死士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中。
然而他们刚接近麦田,突然四周火把大亮!
“曹孟德果然中计!”潘璋的大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儿郎们,给我杀!”
张武对曹操会派人烧麦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只是提前在麦田四周设下了埋伏而已——说白了,就是碰。
只不过,还真给碰着了。
曹安民见势不妙,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死士们接连倒下。
“撤!快撤!”曹安民挥舞长刀,拼命格挡箭矢。
混战中,一支流矢正中曹安民后心。他踉跄几步,回头望了眼甘陵城头,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