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曹仁因连日疲惫,渐感力不从心。
就在他喘息间,一柄铁矛就朝他刺了过来。
“校尉小心!”牛金突然扑来,为曹仁挡下致命一击,自己却被潘障刺中肩胛。
眼见齐军越来越多,曹仁咬牙下令:“撤!往西门撤!”
马匹被安排在西门附近,只有到了西门,他们才有可能逃出的可能。
在部曲的拼死护卫下,曹仁带着残兵杀出重围,向西退去。
而沿途,他看见那些反叛的壮丁正领着齐军清剿残余曹军,心中恼怒不已。
“校尉,我们……”一名部曲欲言又止。
曹仁回头望去,只见北门处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都是些贱民,是乃公仁慈了,早该将其等全部驱赶出城!”
曹仁自知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此时见牛金也突围了过来,就问:“可派人去接夏侯校尉。”
“已经派人去了。”牛金紧忙回道。
夏侯惇被射瞎左眼后,回鄃县后便昏迷了过去,到了后半夜又开始发烧。
在医匠一番救治后,烧了三日才退了烧,不过身体还是虚弱的很,左眼的疼痛使得他脑袋也昏昏沉沉。
在这危急时刻,曹仁还是没有将夏侯惇给忘了。
曹仁听已安排了人,便不再犹豫,立刻向城西附近的骑兵营将奔去。
并吩咐牛金带人去将西门守住——此时的西门,便是他们的生门。
很快,曹仁便带着骑兵集于西门,而夏侯惇也被士卒抬着来到了西门。
他们动作很快,不过,潘障的动作同样很快,杀散眼前负责断后的曹军后,并没有立刻往西门而去。
反而是派人去将东门与南门拿下。
而西门……
哼哼……
此时的西门外是安静的,安静的有些让曹仁不安。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多思考,就算前面是鬼门关他也只得去闯。
“走!”曹仁一挥手,便带着往西门外奔去。
不过,就在曹仁刚驱马出城的时候,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堂堂。
一支沉默不语的军队正严阵以待。
“虎威将军料事如神!曹仁果然选择从西门逃走。”军阵后方,督领豹骑的韩当对着身侧战马上的张武赞道。
“进攻!”张武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简单的下着军令。
曹仁将骑兵营设在城西的消息,张武已经从城中投效人那得知了。
曹仁在危难关头,选择从西门逃出,也就不难判断了。
张武没打算放过曹仁,准确的说是没打算要活的曹仁。
西门外,张武布下了四千人马,三千步卒、一千骑兵。
曹仁插翅难飞!
当曹仁见到城外的景象后,同样也感到自己今晚大概快要凉了。
于是他对着身后的一众骑兵大声道:“二三子,向前方有生路,冲!”
一名名曹军骑士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决绝之色。他们紧握缰绳,夹紧马腹,跟在曹仁身后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如雷,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震耳。
然而,对面的齐军阵型严整,面对骑兵冲锋竟纹丝不动。
张武令人吹响号角,前排盾兵猛地将大楯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后排士卒则将矛戟架在大楯缝隙间,寒光闪闪的铁制矛戟头组成了一道死亡之墙。
“放箭!”
随着张武一声令下,弓弩手开始发挥作用,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冲锋的曹军骑兵。
冲在最前的数名骑兵应声落马,但曹仁依旧一往无前。他伏低身子,手中长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冷光。
由弓弩、戟楯组成的步兵方阵曹仁自是不敢硬冲的。他只能拼命抽打胯下战马,从军阵的侧面奔去。
不过,三千人组成的步兵横阵仿佛比大河还宽,宽到曹仁望不到尽头。
他心中一片冰凉,却仍不甘心,嘶吼道:“转向!从侧翼突围!”
骑兵队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试图绕过严整的步兵方阵。
曹仁用大楯护住战马与身体。
“哚、哚、哚……”数支箭矢插在了大楯之上。
而曹仁身后的骑兵却没有他这般幸运,因为走的急,大多数骑兵并没有带楯,只有少部分骑兵带着骑盾,也只能堪堪护住一部分身体。
一轮轮的箭矢从齐军军阵中飞射而出,而逃命的曹军也被射得人仰马翻。
等曹仁突破无情的箭雨,来到齐军军阵侧翼时,他回头一看,突围而出的骑兵只有数十骑了。
而且不少人和马的身上都插有箭矢。
“夏侯校尉呢?”曹仁在人群中没有看到夏侯惇的身影。
他身后的骑兵没有一人回答。
曹仁其实能预料到的……
“继续跟我走!”曹仁不再想夏侯惇的事情,继续拍打着战马。
然而,曹仁刚回过头,便见前方出现了齐军的骑兵。
数量是他们的数十倍!
“不要走拖了曹仁,生死勿论!”韩当一手控马、一手挥鞭指着数十曹军骑兵。
“诺!”
很快,数百齐骑分作十余队,如同一张撑开的大网,朝着曹仁他们而来。
没有丝毫意外,这股曹军骑兵尽数被齐军歼灭。
曹仁被一根长矛贯穿了颈脖,死的不能再死了。
东方渐白,鄃城的战斗基本结束。城头上,齐军旗帜缓缓升起,迎风飘扬。
城北军营,张武正接见着昨夜率城中壮丁夺门的浓须青年。
“季君深明大义,助我军破城有功,不知有何需求?”
浓须青年名叫季雍,也就是暗投张武之人。
“回禀张将军,雍并无其他所求,只求能够手刃匹夫曹仁!”
“曹仁昨夜已被阵斩。”张武面带疑问,“君可是与曹仁有仇?”
“岂止是仇!”此时,季雍眼中布满血丝,肝肠寸断:“曹仁纵容士卒奸淫我妻,又驱我老母出城,可谓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这等随意驱使百姓、禽兽不如的恶徒,也配表表‘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