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将老弱驱赶出城的确能够节省出一部分粮食,使得他们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
不过,曹仁驱赶这些老弱之际,被强征的那些丁壮眼神中,明显有不愤之色,只是这些丁壮目前摄于曹军的军事压迫,只能选择隐忍罢了。
因为被曹仁驱赶出城的那些老弱,正是这些人等的父母妻儿!
曹仁心中或许是知道他这一举动会使得城中的丁状产生不满、厌恶。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兵法上都说慈不掌兵,这个时候可不是他心软的时候。他能在鄃县多坚守一日,就能为援军多争取一日时间。
曹仁相信,袁本初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夜深,城外的齐军营垒漆黑一片,像是蛰伏在平原上的巨兽。只有零星火把在风中明灭,映出哨兵沉默的身影。
城头的曹军杵着长矛,心中不知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几名青壮抬着竹筐从城下上来,这些青壮正是曹仁强征而来的壮丁。
城门楼上负责值守的军吏,见有人上来,按着腰间的环首刀就走了过去。
“站住!”那军吏当即问道:“干什么的?”
“回禀上差,我们奉命来送木柴的。”为首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青年人低头赶紧回道。
值守军吏的目光从满是谄媚的青年人脸上转移到一行人抬着的竹筐中。
见竹筐中的确是木柴,升起的警惕顿时消散大半。这晚间还有些寒意,需要柴火驱寒。
而且,他们还要间隔一段时间,便要丢下火把到城下,防止悄然间被贼军摸到城下。
木柴自然是少不了的,消耗也颇大,需要不断补充。
“将木柴分至每处火堆旁。”值守军吏没好气的又吩咐道。
现在有壮丁来做这等苦力活,他们便能省了这些力气。
说完,这军吏便往门楼阁中走去。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又吹了一阵风,楼阁就暖和多了。
不过他刚走到阁门前,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朝那几名壮丁喊道:“对了……”
那几名送木柴的青壮当即便愣在原地,眼神中透露着紧张,牙关也咬紧了,下意识朝着竹筐中瞟去。
那留着浓密胡须的青年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然后转身堆出一脸谄媚,“上差有何吩咐?”
“记着往阁中送点来!”那军吏站的位置与那数名青壮隔了有十余步,自是没注意到青年方才的小动作。
“上差稍待,这就来。”那领头的青年旋即就与另一人抬着往楼阁的方向走去。
那值守的军吏见青年如此识趣,便也往阁中走。
值守军吏回到阁中,刚解下腰间的环首刀,青壮二人便到了阁门处。
“将此筐木柴都倒那处。”军吏一边往阁中铺设的草榻躺去,一边指至墙角说道。
“诺。”浓须青年点头应声的同时也在观察着阁中以及曹军军吏,而且对那军吏手旁的环首刀还多看了两眼。
“上差,可要添加柴火。”
阁中也烧着火盆,就在草榻不远处。
“嗯。”那军吏见这青年如此
“嗯。”那军吏见这青年如此殷勤,便随意应了一声,闭目养神。
浓须青年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缓缓抬起竹筐,作势要向墙角走去。
就在竹筐倾斜的瞬间,青年突然伸手探入柴堆,猛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几乎同时,阁外传来数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军吏察觉不对,刚要起身,那青年已如猎豹般扑来。
环首刀尚在榻边,军吏只得抬手格挡,却被短刃刺入咽喉。他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咯咯”声响,最终瘫软在草榻上。
“快!”青年低喝,与同伴迅速剥下军吏的衣甲,又抄起那军吏的环首刀。
此时城外突然响起震天鼓声,火光骤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敌袭!”城头顿时大乱。
换上曹军衣甲的青年冲到城楼边缘,朝下方挥舞火把。他身后的壮丁们纷纷从竹筐中取出兵刃,向着最近的曹军守兵扑去。
“开城门!”青年大吼,带着数人冲向阶梯。
城墙上的曹军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更多的壮丁从阶梯涌上,与守军混战在一起。
城外,齐军的骑兵飞速向城门处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曹仁从睡梦中惊醒,提剑冲出县寺,只见城门口火光冲天。
他前几日一直亲自守在城门楼上的,到昨日他确实是熬不住了,便回县寺歇息一晚上。
“校尉,那些征来的壮丁反了!城门已失守!”一部曲仓皇来报。
曹仁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了一句。便立刻往城中军营奔去。
曹仁是不会想到他白日之举,是压垮城中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集结部曲,夺回城门!”曹仁咬牙下令。
但当他汇合了营中牛金,率部赶到时,北城门已大开,齐军如潮水般涌入。
潘障带着甲士刚涌入城门,便见火光中冲来一队曹军人马。
潘障不认识曹仁,但潘障身旁眼力好的扈从却看清了曹仁身后旗帜上绣的字:武毅校尉曹。
当局就对潘障道:“司马,对面的是曹仁!”
潘障闻此,顺着扈从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立刻便兴奋了起来,大声调遣着士卒:“对面的就是曹仁,杀过去!”
两屯甲士在各自屯将的指挥下,列了一个简单的锐阵,便杀了过去。
曹仁身侧的士卒是随他多年的部曲,也颇为敢战,且忠心。
也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齐军甲士。
双方一接触,便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厮杀一阵后,越来越多的齐军士卒涌进了城,而曹仁身边的部曲也越来越少。
曹仁也不得不手持环首刀,厮杀在一线了。
“校尉快走!”牛金浑身浴血,一把拉住杀红眼的曹仁,“城门已失,鄃县守不住了!”
就在此时,潘障认准了曹仁所在,带着一队精锐甲士直扑而来。
“曹仁纳命来!”潘障大喝一声,长矛直刺,威风凛凛。
这却苦了潘障身侧的扈从,极力护卫着潘障。
这潘璋被张武规劝过数次了,但潘璋还是喜欢陷阵。
他就觉着砍人舒坦!
曹仁也是身负勇武之名,连番砍倒了两名扑向他的齐军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