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徐盛以少胜多,斩首三百余级,俘获五百余人,自身的战、辅伤亡不过到二百人。
民夫倒是死伤了百余人。
不过重要的是,彻底粉碎了袁谭威胁黎阳的企图。
……
消息传至阴安城外大营,孙鹳儿抚掌大笑:“徐文向果有胆略!来日岂限偏禆焉?”
他随即召集众将:“袁谭已露怯意,只敢分兵袭扰黎阳,说明邺城兵力不足,不敢全力来援。此时正是我军东进良机!”
鞠威问道:“那阴安城当如何处置?”
孙鹳儿成竹在胸:“留孙观、赵季二部六千人继续围困阴安,虚张声势,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我亲率主力连夜东进,直取清河!”
他目光扫过众将:“记住,我军此行的首要目标是与张将军,夹击曹操。一旦击破曹操,河北局势将彻底倒向我方!”
“诺!”众将面目肃然。
三月十五日夜,孙鹳儿命大军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拔营东进。留孙观与赵季二部继续在阴安城外虚设营寨,每日击鼓呐喊,制造大军仍在的假象。
审配在城中察觉齐军活动异常,但恐是诱敌之计,不敢轻易出城而战。但他还是让族侄审荣出城打探。
直到三日后,审荣率小股骑兵冒险出营侦察,才发现齐军主力已不知去向。
“族父,孙鹳儿主力已东进两日以上!”审荣急匆匆回报。
审配脸色大变:“不好!孙鹳儿此去,必是奔曹操而去!速速禀报袁公和袁将军!”
然而为时已晚。
孙鹳儿大军日夜兼程,对发干的桥瑁并不理睬,直扑曹操大本营——甘陵。
直到此时,审配才恍然大悟——孙鹳儿围攻阴安是假,牵制邺城袁军是真;而其真正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与平原的齐军合击曹操!
而清河相曹操此刻正率大军于鄃县与张武对峙。
不错,张武已经率麾下兵马西进了。
在补齐麾下各营兵马过后,张武便率麾下的万人向清河方向。
与孙将军合击曹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
更何况,他此前已经收到了曹操兵临平原的消息。张武决定今岁改变的策略和洛阳朝堂是一致的。
他与曹操军隔着大河故渎对峙,甚至已经进行了一系列的试探进攻。
故渎此刻早已是干涸的河床,两军的斥候在此前间相互厮杀多日,小股兵力的对战也进行了多场。
双方各有胜负。
曹操的兵力只有六七千人,是处于劣势的一方。不过曹操善于调动,也能维持住防线。
六七千人马已是曹操目前能够维系的最大兵力了,他实际掌控的地盘大概在也就一个半郡,能维持这么多兵马已是非常不容易。
再多的话,不用张武进攻,当地的百姓也要反了他曹孟德。
而这“百姓”不是黔首、黎庶,而是指豪门。
因为,曹操治下的清河、乐安、渤海等地(不完全),基本上也没什么编户了,人口都在豪门之家。
……
鄃县城外,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曹操面对一众文武,沉声道:“眼下张子文与我军对峙于此,试探也进行得差不多了,诸君可有方略?”
曹操话音方落,帐中一片寂静。谋士陈宫率先起身:“明公,张武虽拥兵万余,却分屯三处,其前锋距鄃县仅二十里。若以精兵夜袭,可破其锐气。”
夏侯惇当即请命:“某愿领两千步骑,趁夜焚其粮草!”
“或可一试。”曹操也没有好的办法,点头道。
虽说去岁他们占据了南皮,但他们得到的南皮相当于一座空城,派兵驻守,还更费钱。
不过,即使粮草紧巴,曹操也要派人去驻守的。
因为这在宣示主权,渤海是属于他的地盘——这是与袁绍协商后的结果。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夏侯惇精选出的两千精锐正严阵待命。
夜袭的风险是非常大的,这不仅在于敌暗我明的天然劣势,更在于整个行动链条上每一个环节都如同走在绷紧的钢丝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但是,只要成功,收益也是巨大的,足以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撬动胜负的天平。真正有强大心理的将领,从不会因风险而畏缩。
曹操就是这样的人。
他敢赌。
他也只能赌。
目前,齐贼势大王占据了整个中原,天下英雄闻之胆寒,敢逆其鳞者,几无。
但他曹孟德就要做这样的人,即使敌人再强大,终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只要抓住敌人疏忽的时候,他们也能胜之。
曹操有时候其实挺羡慕刘备的。论起来,刘玄德虽姓刘,但家世、起点,比起他来说不知低了多少倍。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刘备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看看现在……
刘玄德已经为并州牧,“完美”的避开了冀州的纷争。这不仅需要敏锐的眼光,更需要超乎常人的魄力与运气。
而他曹操,却要在这漩涡中,与如日中天的齐军周旋。
这当然也只能怨他自己太过较真、太有所顾忌了,不然何至于他现在仍在河北!
他辞职不干便好了。
但是他曹孟德心中是有理想的——试问大汉男儿,哪一个不慕冠军侯之封狼居胥?
他曹孟德自认为也是一方人杰,当然也想建功于北漠、西域。
可现实不得不让他低头。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袁本不是个安分的主!甚至,他有时候都怀疑他们袁家才是这天下祸乱的最大帮凶!
他们袁氏做事,从表面上看,在积极为天下士人奔走,实则处处为自家谋利。袁绍表面宽厚,实则猜忌;袁术骄狂,更不必说。
曹操心中暗叹,自己当初选择依附袁氏,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元让,此行凶险,若事不可为,当速退。”曹操亲自为夏侯惇整理甲胄,沉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