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炯炯有神，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孟德放心，某必烧尽贼军粮草！”
子时刚过，夏侯惇率军悄然出营。两千精锐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干涸的河床，直扑齐军前锋大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武早已在营外暗设伏兵。
张武从十四五岁便跟随当今国君起义，可谓是年年征战，如今年龄不过二十五六，但战事的经验却相当丰富。
夜袭，本就是他们齐军擅长的。而且，对抗夜袭，他们齐军甚至对新兵有专项的训练。
他们齐军怎么可能怕夜袭呢？
就在夏侯惇军即将接近齐军营寨时，突然四面火把齐明，喊杀声震天而起！
“中计矣！”夏侯惇心中大惊，他不明白为何他们已经非常小心，却依旧让对面发现了。
不，不是被贼军发现了，而是贼军早就有准备！！！
“快！向西突围！”夏侯惇大声呵斥着，此时只能选择往回撤。
而张武这边，麾下甲营司马潘璋却带着甲士冲杀在第一线。
夏侯惇军能在瞬息间崩溃，正有潘障的“功劳”。
潘璋在军中被称为“疯虎”，闻战则喜，每逢接敌必身先士卒。
此刻他手持环首刀，赤膊冲杀在前，胸口的虎头刺青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按照齐军军律，营将及以上者，非情况危急，不得亲自冲杀在一线。
这条律法，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减少军中将领的损伤。因为齐军中的大多数中高层将领都是从小卒一路厮杀上来的，已经习惯了率军直接突阵。
但是站在“领导者”的角度，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培养一名将领将花费巨大的精力。
这是对军中将领的“保护”。
不过，潘障每次都有他的理由。军律上说，非情况危急不得亲自陷阵，但是他认为，都已经亮刀厮杀了，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他这不算违背军律。
其实，这条军律也非常宽松，因为危不危急，没法定一个基准。
“儿郎们随我来！”潘璋嘶吼着，率甲营精锐直插夏侯惇中军。
夏侯惇舞动长戟，连挑数名齐军，大喝道：“不要乱！循循后撤！”
不过，夏侯惇的呵斥声被嘈杂的喊杀声所吞噬。只得在亲卫部曲的护卫下，往鄃县方向撤退。
夏侯惇所带出的曹军士卒，不断倒在齐军士卒的刀、矛之下。
凄烈的惨叫声不断曹军士卒口中发出……惊恐、害怕……
曹军士卒不明所以的便开始崩溃了，最受“欢迎接”的铠甲、武器，此刻成了累赘。
为了保命，曹军甲士也不得不丢弃身上的装备。
“将军快走！”部将夏侯乐死死护住夏侯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夏侯惇目眦欲裂，看着身边将士接连倒下，终于咬牙道：“向西突围！”
混战中，在火把的照射下，潘璋认出夏侯惇的将旗，狞笑着扑来，伸手直接抢过身侧士卒的弓箭。
“夏侯元让休走！”潘障大喝的同时，一支箭羽飞出。
夏侯惇在混战中听见了谁在呼唤他……正待他回头时，一支箭羽直奔他面门而来，夏侯惇下意识躲避。
结果……
箭羽好巧不巧直接射中了他的左眼！
“啊……”夏侯惇感到一阵巨痛。
夏侯惇剧痛之下，反手握住箭杆，猛力一拔！
眼珠随箭而出，血流如注。
“父精母血，不可弃也！”
他竟将眼珠一口吞下，长戟往地上一插，撕下战袍一角裹住伤目。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正冲杀过来的潘璋看得分明，竟被这骇人举动震得步伐一滞。
夏侯惇独目圆睁，血染征袍，状如修罗。他稳住战马，举戟大喝：“夏侯元让在此！”
这一声怒吼仿佛压过了战场喧嚣。原本溃散的曹军士卒见主将如此神勇，纷纷重聚阵型。
“保护将军！”夏侯乐趁机率亲卫举楯护卫，且战且退。
潘璋回过神来，怒喝道：“休要走脱了夏侯惇！”
齐军如潮水般涌上。
恰在此时，鄃县城方向火把如龙，战鼓震天——曹操亲率援军到了！
曹操等夏侯惇走后，心中始终烦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亲自率精锐在大河故渎干涸的河堤接应。
曹操立于河堤之上，远远望见夏侯惇军溃败的火光，心知不妙。他当机立断，命曹洪率一千弓弩手占据河堤高处，以强弓硬弩压制追兵；自领乐进、史涣等猛将及八百精锐步卒，亲自下堤接应。
“元让！”曹操见夏侯惇血染半面，心中大恸，却强自镇定，“速退！此处有我！”
夏侯惇咬牙欲再战，被曹操厉声喝止：“此非逞强之时！”
潘璋见曹军援兵已至，且占据地利，心知难以扩大战果，便下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清点战果。
曹操接应夏侯惇退回鄃县，立即召医官诊治。当听闻夏侯惇吞目的壮举，曹操紧握其手，泪落如雨：“元让何至如此！”
夏侯惇独目圆睁：“惇有负孟德所托……”
“胜败乃兵家常事。”曹操打断他，“元让能回来已是万幸！此战非元让之过，实乃我心存侥幸耳！”
然而此战失利，让曹军士气大挫。更糟糕的是，甘陵传来紧急军情——孙鹳儿攻破魏郡清渊，正率军直逼甘陵！
曹操闻报，面色凝重：“前有张武，后有孙鹳儿，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陈宫献计：“明公，不如放弃鄃县，退守甘陵。甘陵城坚粮足，可持久坚守。”
曹操却摇头：“若退守甘陵，则清河门户大开。孙鹳儿与张武合兵，必长驱直入。届时纵有坚城，亦难挽大局。”
他沉思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不如主动出击！”
众将皆惊。曹操解释道：“孙鹳儿长途奔袭，士卒疲惫。我若以精兵半道击之，可收以逸待劳之效。若能挫其锋芒，或可扭转战局。”
陈宫担忧道：“若张武趁机来袭，如之奈何？”
“故需速战速决！”曹操决然道：“我亲率精锐迎击孙鹳儿，子孝守鄃县。只需坚守六七日，我必破孙鹳儿而还！”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但曹操深知，在绝对劣势下，唯有出奇方能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