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让董仲颖上洛,是袁本初的主意。
当年杀骠骑将军何苗是袁公路鼓动的。
当年董仲颖废少帝,太傅袁隗是点了头的。
这袁家人……意欲何为啊?
只是后来袁隗对故吏董仲颖失去了掌控力!
董仲颖专权之时,袁隗消失的“无影无踪”,整日闭门谢客。
但董仲颖被他除去后,却又勤政起来。
如今却鼓动天子!
本来他此前对西迁之事是持保留态度的,这主要是因于此前卢植的劝说。
但是在卢植身死,大军不得已退守成皋后,他才下了西迁的决心。
洛阳以东的确还有数道险阻,但是贼军能进攻的方向有数处,正如此前他们得到的情报。
将都城暂时迁往长安是延保社稷、保皇权命脉悬于一线的最优解了。
以袁隗之智,他难道看不出来么?
肯定是能看出的。
那袁隗为何还要鼓动天子保洛阳?
袁隗这个老狐狸,重掌尚书台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是要赶他王允下台啊!
只是,以天子的身家性命为刃,以社稷存亡为锋,这手段……是不是太过了?
退朝时,王允将进贤冠重新戴好,并且还整理了一番。不过腰间的金印却是主动交出了。
天子都问出了那样的话,他这个司徒是再也做不下去了的。
因为,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震震他的清白。
否则,他便是下一个霍光、董卓!
一群大臣陆陆续续出殿,王允在人群中看到了袁隗。
快步上前,王允在袁隗耳边低语:“袁太傅好算计!只是……太傅就不怕遭天谴么?”
说完,王允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满目深邃的袁隗。
王允知道,历史的洪流从不全然遂人所愿。有些事能靠人力施为,只是,有些事他王子师做不出来——即使,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这天下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们都有责任。这个他们,是指同一类人的人。
七月初一,汉天子刘协以太傅袁隗录尚书事。
这一举动,直接表明了我是朝堂的政局已经发生了转变。
袁隗重掌尚书台后,天子又以羽林中郎将桓典为尚书仆射,袁基接任为羽林中郎将。
这二人无疑皆是袁氏的人。
桓典字公雅,本朝大臣桓荣玄孙,出自龙亢桓氏。而他的另一层身份便是袁隗故吏。
而袁基更是袁隗从子,袁绍、袁术之兄。
袁太傅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保守洛阳,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也不用多想,其所倚仗的自然是朝外的袁绍、袁术。
他的这两个从子,一北一南,若同心用力,夹击齐贼之后方,可解眼下洛阳危局。
就在陈烈钝兵于虎牢关外一月时日时……一直犹豫下一步出兵方向的袁术终于定下了决心……
向北!
联系到洛阳朝堂变局,不难看出袁术此番决断背后的深意。
太傅袁隗重掌尚书台,袁基执掌羽林,这意味着袁氏又重新掌握朝堂的话语权了。
而袁术“同意”与齐军开战,自然是他那从娘胎里所带出的傲气决定的!
袁本初,始终入不了他眼的!
太傅能够给他发来秘信,自然也会给袁本初发去。
而眼下,袁本初还未从河北腾出手,那么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一旦他能逼迫齐贼退军,解洛阳之围,他不但是汉室功臣,袁氏内部的主导权也将倒向他。
虽说齐贼强劲,但并非不可敌,其不是没有弱点。
而在袁术看来,齐贼主力钝兵于虎牢关,而徐贼偏师也西进,颖川完全空虚。
齐贼在颖川又大肆考索众家,这一举动势必会遭到各家的憎恨。而此时,虽未有人出来反对,只不过是惧其兵容。
而一旦他出兵奇袭颖川,截断徐贼归路,各家必定会夹道欢迎。
徐贼一破,陈贼便失去一臂,其侧方、后方便暴露在他的兵锋之下。
袁术的算盘打得很足,只不过高傲的人在想问题时,总是会想的理所当然,总会觉得世间事定会遵照他的想法发展。
可,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陈烈虽在虎牢关外与汉军对峙,却从未放松对周边势力的监视。
袁术在汝南一动,他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袁公路此人……”陈烈盯着與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有时候真琢磨不透!”
他还真就敢北上?!!!
也不知袁公路哪儿来的信心?
“大王!”王斗从帐外进来,行礼道:“袁术对外宣称起大军五万……声讨我军。”
五万?
陈烈嘴角的弧度更加弯了,语气颇为玩味:“原来袁公路的底气在这儿!”
不过……这五万兵马实打实有多少呢?
至少得砍掉一半!
“士盛,立刻给陈留的赵季传令,让他立刻率军屯兵尉氏,一旦袁公路进入颖川境,便立即进行阻击。”
陈烈看向一旁的阎茂,吩咐道。
“诺!”阎茂接令后,却问道:“大王,徐将军处可要传令去……”
“不必。”陈烈道:“如何行事,交由徐子山自决。”
陈烈目光一动,顿了顿,又说:“还是让他回保阳翟吧。”
本来徐冈所带的偏师人马不多,兵向伊阙也只是佯动,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分散汉军兵力,策应虎牢关主战场。
如今袁术北上,徐冈这支偏师便陷入了腹背受敌的险境。
保住颖川,他主力大军便不用担心侧翼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