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川郡士族、豪强林立,需得一位手腕强硬、执法严明的人充为郡守,处理与各姓之间的事务。
而这样的人,随军从征的有二人。一便是毛玠,二则是满宠。
二人皆是敢直言、敢作为的人,但二人的刚正又有所不同。
毛玠之刚在于风骨铮铮,能令士族心服;满宠之刚在于法度森严,宜为督战之将。
加之满宠接任军正一职后,行事得当,对作奸犯科的将士毫不姑息,军纪一片肃然。
毛玠此前为参军,无具体庶务。但他先前所献军荥阳之策,为齐军击败周慎、张济所率的偏师与拿下荥阳城立下了大功。
眼下以其为郡守,正好酬其功。
不过,陈烈这次并没有再让郭嘉随徐冈军从征。郭嘉此前为谏议大夫,但将贾诩收入麾下后,任了后者为左谏议大夫,郭嘉则为右谏议大夫。
在接下来的军征事务上,正需要郭嘉、贾诩这样的智谋之士,参与谋划。
徐冈此前在率军北上与齐王主力会师后,在某一日午后,将华阴人董遇举荐给了齐王。
徐冈说,董遇乃他新任用别营营将董珩之弟,有才识,当荐于齐王,用于国朝。
陈烈深知能被徐冈看中的士人,定有可取之处。于是,陈烈随后便召见了董遇此人。
在经过一番交谈之后,陈烈觉着董遇笃实有才识,任为给事郎,留在帐下听用。
接下来,陈烈便准备攻取敖仓,兵临成皋之事了。
不过,天气炎热,酷暑之下,的确难耐。陈烈先是移营至广武北麓。
此处,北面便是汴渠水,不仅食用取水方便,而且也利于粮秣运送。
而汉虎牙将军刘勋麾下所驻守的广武城与齐营隔着一条广武涧。
广武涧乃是广武山北段的一条由南-东北走向的自然巨壑,宽达百余丈(汉丈)、长度逾二里(汉里)。
其北侧紧邻大河河道,西南方向连接连绵山体群峰。谷底至崖顶高差逾数十丈,两侧崖壁陡峭参差,是天然的军事屏障
战国末期秦昭襄王在涧畔修筑广武城,奠定军事要塞基础。楚汉战争时期(公元前二零三年),刘邦占据西侧广武城(汉王城),项羽屯兵东侧广武城(霸王城)对峙长达数月。
最终签订“鸿沟之约”划定楚汉边界。此地也是中国象棋“楚河汉界”的原型地。
据说此涧在战国时期原始宽度约三百五十丈(魏国水利工程记录)。但此地土质疏松,水土流失严重,导致宽度不断缩短。
眼下,广武涧东西两侧还存有霸王城、汉王城故垒。
由广武涧往西二十里,便是敖仓所在的位置。
不管是在霸王城故垒还是汉王城故垒皆屯驻有兵马。
汉、齐双方都有明显的意图。
刘勋将麾下主力近三千人马,放在了此处。希冀效仿老祖宗当年在此阻击霸王项羽。
而对面的霸王城却不是当年的楚军了,变成了齐军,是拥有比当年楚军稳固数倍后方的齐军。
霸王城故垒,陈烈只派了一营兵马屯驻。最主要的目的,却是防范汉军袭击北麓大营。
齐军北麓连营十余里,眼下天干物燥,自然要防范汉军夜袭火攻。
陈烈移营于此后,并没有立刻展开对汉王城的攻势,而是在等。
等天气稍稍凉爽之日。
同样也是在懈怠汉军之心。
而这期间,陈烈更是广派斥候、细作,打探周边情况,其中更多的是想探明敖仓的情况。
在陈烈看来,刘勋此人的斗志可嘉,但现实往往冷酷。其妄想以区区三千兵马,就想挡住他的数万大军。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当年刘邦能够凭借广武涧抵挡住项羽,除了同样控制着敖仓之外,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刘邦麾下也有可观的兵力来构建防线。
整个广武涧,长达二里许,刘勋区区三千人马,如何能够防住?
也许刘勋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将本就不多的兵马平均分配于整条防线。
而是采取了防守重点防御的策略,将主力集中在汉王城故垒及周边几个关键据点。
然而,这对陈烈来说,依然不足为惧。
六月中旬,在将周边摸得差不多后,陈烈召集了众将议事。
广武涧及周边的地形,被制成了沙盘,并在各处重点都用小旗标注上了。
陈烈坐在主位上并没有动,这副沙盘上的部署他已印在了脑中,根本无需再多看。
此时,护军王斗站在沙盘上拿着一支去了箭簇的箭杆,为帐中众人介绍着作战方略。
“诸公请看,此处便是广武涧最窄处,宽不足八十丈。刘勋在对面崖顶设了一座小营,驻兵在二三百间。若要行动,必先拔除此患。”
“而在此营南北的涧收尾同样也立有一小营,驻兵百来人。同时,在三营之间,刘勋派有游兵日夜巡视……”
“刘勋余下兵马随其驻守在广武涧后方里许的汉王城故垒。因而,我军无论攻打哪一处,其都能快速增援。”
待王斗将对面汉军大致的兵力部署介绍一遍后,陈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开口询问道:“诸位既然都已明了,不知何人愿率军为我拔之?”
帐中第一大将领军将军曹毅端坐在陈烈左手列首位,丝毫没有请战的意愿。
区区一个汉王城,还不值得他曹将军出手。
而且,就算他主动请缨,齐王多半也是不会同意的。
不可能每战都用精锐的禁军去打呀!这些可都是十年间,纠合数州之精锐,可不能虚耗之……
而曹毅位后的偏将军贾贵与禆将军孙鹳儿同样没有请战。
总要给其他人一些立功的机会吧。
“大王,末将……”
“大王,末将留丑愿往。”
麴义刚出口,便被申义校尉留丑抢先道。
不过,麴义也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亦请战道:“大王,末将愿为大王取刘勋之头。”
见麴义如此“好战”,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胡轸直接看愣了。
这厮固为凉州人,但此前卷城时结下了梁子,可不会因他投了齐国而忘却的。
毕竟,凉州人哪儿有将凉州人往死里打的道理!
绝不能让麴义这鸟厮得逞。
嗯,姓留名丑的校尉,看上去可就面善多了。
“大王,末将闻留校尉善用兵,勇不可挡,定能一战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