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县的命运经过一奴仆之口便决定了走向。
没有经过河南尹,也没有经过卷县令、丞、尉,毕竟前者不是一般的下层人能到的,当然也根本没人要询问河南尹的意见。
而后三者,早抛弃了卷县。
论起来,这卷县的得失早就在三名长吏走的那一刻便定下了的。
所以说,不要觉着谁比谁更高贵,谁比谁更无私。
郭祖在西门奇的劝说下,赌对了。
卷县被他郭祖攻陷了,此消息得赶紧传至孙鹳儿将军处。
经过此事,郭祖看西门奇越看越顺眼了。
此子不愧为齐王高徒!
“西门生,你为何不让我将城头的旗帜换上我军的镰刀旗?”
拿下卷县四门城防后,郭祖立刻吩咐士卒将城头上的汉军旗帜给换掉,不料却遭到了军佐吏西门奇的劝阻。
由于有“前事”之故,郭祖也耐着性子问道。
“营将,胡轸知我等拿下了卷县么?”西门奇的问话,有些让郭祖摸不到头脑。
毕竟他郭祖又不是胡轸肚中的蛔虫,他岂能知道呢?
“西门生,你这不是开玩笑吧?”郭祖摇摇头,呲笑:“胡贼……”
郭祖明白了,卷县是“文”取的,没发生战斗。加之西凉军出关后的所做作为,谁还会主动给胡轸传递消息。
郭祖采纳了西门生的意见,并且还派出了麾下的轻骑沿着官道向荥阳方向探去。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漏脱的民众。
同时,郭祖也没有忘记将夺了卷县的好消息传给禆将军孙鹳儿。
孙鹳儿在接到骑士送来的捷报是极为意外的,毕竟卷县一早就做出了一副死守的样子。
在得知真因后,孙鹳儿也放下了心中的疑惑,这是卷县豪强做出了选择。
或者说这些豪强怕了,畏惧汉军胜过他们齐军。这算的上一个利好的消息!
既得卷县,那么他此前谋划想吃掉一部汉军的计策就无法施展了……
可这事儿,他总不能怪郭祖擅作主张吧?
孙鹳儿思索了片刻,决定改变策略——那就让汉军一城一城的硬啃吧!
打定主意后,孙鹳儿立刻给城外别营的麴义传令,让其率所部三千人火速进驻卷县,无他军令不得擅自弃城。
麴义率军而走后的城外别营,孙鹳儿也从城内分兵,让前军乙营营将卢驹率本营兵马驻守。
……
华雄此时的心情,大抵是失落的。
他主动请令,带兵先行,就是为了能够先吃上“肉”,结果从荥阳到卷县这一路,沿途的百姓基本上都逃光了。
一匹毛都没捞着!
这不是说真的什么都没有,而且那些劣质品现在根本入不了他华雄的眼,也满足不了他华雄的胃口。
他这一路进军的速度的确慢了些,他知道扬击将军胡轸的大部队就快赶上来了。
卷县将是他最后的“希望”……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今晚务必赶到卷县!”华雄又催促了一遍后,又重新换了一匹骑乘马,猛地甩开了手中的马鞭。
卷县还是那个卷县,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粘土做成的城墙上依旧飘着赤色的汉旗。
此时虽说还未到闭门时分,但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都见不到穿梭的商贾与百姓。
战争的气息充斥着大河南岸,鲜活的民众是能够感知到的。
趋利避害的本能作用,驱使着他们远离、逃离……
城外是一片旷野,原本的良田,这个春天没了黔首的耕种,田地间的野草便得了势,开始疯长……
城西方向突然出现一队骑兵,旋即便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
华雄看着卷县城外荒芜的一片,对卷县城中还留有几家大户也不抱多少希望了。
盯着越来越清晰的城门,华雄胸中顿时生了一股火气:“来个人,去问问为何不派人出城迎接本校尉?”
华雄原本还想着卷县离敌境不远了,就安营在城外,让城内给他筹措一些军资便“放”过他们,不入城了。
可现在居然紧闭城门!这是在防贼还是在防谁?
去叫门的骑士回来了,“禀告校尉,城内说要防备齐贼,因而这才紧闭四门,他们不知王师至,望校尉息怒!”
华雄听了这话后,才反应过来,他的确没有提前派人来通知卷县城中人。
“校尉,城中人说,今晚为校尉设宴接风洗尘,只是……”那骑士说到这儿,突然一顿。
“只是什么?”华雄语气平淡。
“只是说城中军营小,驻不下大军,希望我军能在城外驻营,然后也会筹措酒肉犒劳我军将士。”
华雄咧了咧嘴,冷哼一声。
他所部也不过千余骑,如何住不下?
这不过是那些冠戴子的托词,这些心思他如何不懂?
“给城内说,此时天色已晚,随时可能会出现贼寇,我军无法再筑营垒,我们不介意与城中军营的兄弟们挤一挤……”
华雄可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些豪富子:“今夜对付一晚罢了,待明日我军便出城筑营垒。胡将军的大军,最迟后日便也到了。”
不过多时……
那骑士又回来了,带回了城内新的回复:
“校尉,城内人还是不愿开城,说担心士卒入城后会惊扰到城中百姓,他们愿组织城中百姓,帮我军修筑营垒。”
“并还说,城中会再筹集一部钱粮,作为我军军资。”
“哼!如此推脱,肯定是早已降贼!”华雄见城内竟然给他谈起了条件,不由怒道:“给我告诉城内,若再不放我军进城,我便下令直接攻城了!”
那骑士愣了一下,但转瞬间又明白了过来。
校尉这是在恐吓对方呢!
很快,这骑士又来到了城下,因是“己方”的城池,这骑士也不担心城头上会射下箭来,他一次和前面两次一样,都是驱马至五十步内,操着大嗓门儿,
喊道:“我家校尉问城内诸长吏,莫非卷县已投贼乎?”
城门楼上的郭祖一副汉军打扮,站在徐垢身侧,闻此声,大惊,立马向徐垢看去。
那眼神是在问是不是泄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