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表示他也不知道……
“城下军士何出此言?”一旁的西门奇也作县吏打扮,他反应最为迅速。
大嗓门儿立刻反问道:“既未投贼,那为何不开城以迎王师?”
“我家校尉有令,限尔等在一刻时间内打开城内,否则视为贼寇!”
大嗓门儿骑士严格执行了校尉华雄的军令,而华雄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他从胡轸处得知了卷县的令、丞、尉皆弃官而走了。
卷县城中没了官,只剩下些吏,那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营将,时机成熟了,可放其等进城了。”西门奇在一旁赶紧提醒着郭祖。
郭祖也见戏演的差不多了,只待瓮中捉鳖了。
于是给徐垢使了一个眼色。
徐垢立刻点头示意,然后对着城下回道:
“这位军士且慢,我等皆是心向朝廷,岂能与贼同流合污啊?敢请军士禀告领军将军,我们这就开城!”
“只是希望军士们入城,不要惊扰了城中百姓啊……”
“算尔等识相!”城外跨着马的大嗓门儿冷哼了两声,城头上徐垢最后一“唠叨”他听都懒得听,便拔马而走。
“行动!”而在城门楼上的郭祖也当即下令道。
郭祖带着身后的几名屯将下了城头,而徐垢和西门奇还在门楼上。
徐垢在门楼上是为了能够继续与城下汉军周旋,而西门奇是为了指挥城头上的士卒。
当然,也有监视徐垢这厮的意味——这个时候最为关键,可出不得幺蛾子!
西门奇用他的智慧与胆识已经完全取得了郭祖的信任。
门楼上,自然要有他们自己的人看着最放心。
旁枝意外没有发生。
吊桥慢慢放下了,城门缓缓打开了,城外的汉军也催动着跨下的战马,向吊桥、门洞处而去。
马背上的西凉骑士,一个个皆是急切的样子,恨不得撒开胯下战马的四蹄。
不过,华校尉已经下了严格的军令,说进城后没有他的命令不许闯入民家,得先将城防接手后,等往酸枣方向的斥候回来后,再定夺。
华雄还是保持足够的理智,卷城距贼境不远,不然到时候士卒散欢于各处,若遇贼来,他们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而且,都进了城,还怕没机会消遣么?!
华雄对于卷县城中能开城门放他们进去,没有丝毫怀疑。
甚至他还为自己“以威服人”的结果沾沾自喜。
这些纨绔子都是外强中干之辈!在兵威刀矛面前,怂!
华雄正想着,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吊桥前。老实说,他眼前这护城河不是很宽,若真要攻城,完全可以在一天内填起数段。
华雄的亲卫部曲已经有二十余名来到了门洞中。
“磨磨蹭蹭做甚?快些!”华雄见速度慢了下来,便立刻大声呵斥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前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发生了何事?”华雄顿感不妙,下意识的看向城头。
而也就在此时,门楼上一双早已注视他多时的眸子泛着夺目的光。
“给我射那旗下身着精铠之人!”西门奇的声音响起。
旋即,连同西门奇在内的五名弩手齐刷刷将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对准了华雄。
没办法,他身上披挂的铁铠的精良程度太过容易辨认出来,再加上他头上铁兜鍪插有的白色牦牛尾羽。
西门奇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这支汉军的领兵之人,但一定是个军吏。
卷县城墙不高,二丈余。华雄能够清楚的看到有弩对向了自己。
“有诈,快撤!”华雄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赶紧伸手去夺身侧部曲的盾牌。
可门楼上的五支弩矢已经奔向了他。甚至,他都能听见弩矢破空的声音。
这么短的距离,即使华雄反应了过来,但已经避无可避——就算他有盾牌在手,可又有什么用呢?
转瞬间,华雄便感到身上一阵阵钻心的疼!
五支弩矢都射在了华雄身上,没有一支脱靶。甚至有三支弩矢直接透体而过,还射中了华雄身后的部曲。
再然后,华雄便不感觉疼了,因为他已经没了知觉,死了。
一支弩矢透颈而过,没得活。华雄壮硕的身体“砰”的一声从马上跌落。
“校尉!”
华雄身侧的部曲顾不得城头射下的箭矢,赶紧跳下战马,去查看华雄伤势,并快速构起一面盾墙。
可,他们的家主没了丝毫气息,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城头上的西门奇见城下乱做一片,还颇有些惋惜。
惋惜卷县没筑瓮城,不能将这部汉军完全吃下。
由于郭祖麾下的人不多,他们不太敢将这支汉军完全放进城中,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门洞里侧挖了一个大坑,再用竹篾、茅草、细沙等铺上。
待汉军进入掉进里面时,便发动总攻。
门洞内、城头上箭矢使劲招呼,尽可能留下更多的汉军士卒。
与此同时,郭祖还在北门与南门各放了一百骑兵,待西门攻势一起,南北二门的骑兵便奔出,从外面实行包抄。
华雄一亡,整支千余人的骑兵立刻失去了主心骨,乱上加乱了。
吊桥上倒了一片的汉军士卒与马匹,甚至吊桥两侧的护城河中也尽是人、马的尸体,护城河中的水也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门洞内、城门与吊桥间的汉军士卒现在是不用想活着逃出去的——人、马尸体将整个吊桥堵塞住了。
只有还未进入城头上弓弩射程的汉军骑兵见势不妙,赶紧打马向后逃了。
南北而来的齐军豹骑面对数百的汉骑,丝毫不怵,挺着矛戟,张开弓箭,高呼着“杀贼”便冲了上去。
杀贼?特么倒放天罡?
可汉军骑兵此时早已无心恋战,只是急急的拍打着胯下战马。
拥有兵力优势的汉骑在逃,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齐骑在追……
真正死在吊桥和城门口的汉骑其实并不多,但大多却是这支汉骑中的精锐——华雄的部曲。
“夫战,勇气也……”
西门奇望着惊慌而逃的汉骑和斗志昂扬的豹骑,不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