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事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孙子-谋攻》
……
因陈烈采纳满宠之策,于是决定在鄄城停留几日。
万一满宠的计策果真奏效了呢?
以这两年时间攻略中原来看,济阴太守桓同就是个没胆的,根本不敢出兵。
并且,陈烈还让王斗广派游骑于各县,散布他们齐军将大举进攻定陶的消息。
同时,还让韩当带着二营豹骑(郭祖营留在酸枣),造出大的声势,往定陶而进。
腊月最后一天,陈烈正在鄄城县寺内与程立、鲁肃、满宠几人闲谈。
护军王斗却从堂外快步进来,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禀告王上,济阴太守桓同挂印去官弃职了!”
“什么?”
此话一出,堂中顿时激起千层浪,陈烈也不禁腾得起身看向王斗那张兴奋的脸。
他虽说将主力停在了鄄城,也做出了一系列的动作,对桓同能放弃定陶也抱有一些期许的,但若要说这种期许有多大,也不见得。
毕竟,这事儿不是由他的意志所能决定。
“这是何时的事情?”陈烈又连忙问道。
没有想到满宠之策居然成了。虽说没有直接投降他们齐国,但桓同去挂印而去,对定陶、对济阴军民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定陶开城投降,可指日而待了。
“回大王,就在昨日。”王斗赶紧回道:“消息称济阴太守桓同昨日于府中与济阴一众属吏商议一上午,然后刚过了午时,便带着几名仆僮走了。”
“眼下的定陶,陷入了混乱之中。”
桓同一走,其态度已明,而城中定然有不愿“从贼”的人,混乱在所难免。
陈烈微微颔首,“既如此,立刻给韩当传令,让其火速南下,控制定陶。”
“再给子义传令,让他带虎骑即刻奔赴定陶,主持大局。”
“诺!”王斗抱拳应道。
待王斗离开后,陈烈再次看向满宠:“伯宁,此番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君为首功!”
程立、鲁肃、徐广等人见状,也纷纷出言恭喜。
“大王谬赞,此全凭大王与我大军威势,宠不过是因人成事罢了。”满宠才入齐营,在一众“老资历”面前,还是要尽可能保持谦逊。
他性格是刚毅了些,也敢不畏强权行事,眼睛里揉不得沙,但那是对不法之事,并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这其实和程立的情况差不多。
“史书上”记载程昱,也就是程立“性格刚戾,与人多迕”。但自入了他们齐国,任事以来,与周围同僚,相处得也算融洽,也没发什么不愉快之事。
甚至,说话都不是直来直往,许多时候表达还异常委婉。
这你怎么说?陈烈只能归咎于“所处”的环境不同。
因为他,对这些僚属不猜忌、不相疑。
君既不疑,臣便不必自污,以洗结党营私之嫌!
“伯宁却是谦虚,”陈烈摆摆手:“想必是君所写之信,正切中那位桓府君之痛了……”
说着,陈烈不禁笑了起来。
满宠此前写的内容是什么呢?
“桓太守,世人皆知,家世二千石,举孝廉入仕,先为郎,后出任令长,历任数县,被拜济阴太守。”
话到这儿,皆是桓同的履历,还不觉得什么,但满宠笔锋一转:
“然桓府君自入定陶以来,上不报效朝廷,下不体桖民情,整日谈经诵文,未做一实事也。”
“先有刘公山相召,不理;后有张孟卓合并,不睬!此何故也?”
“盖惧我齐师之盛,畏手畏脚不敢遣兵邀击,而贪念二千石高位也!”
“以此观之,桓府君不过是一皓首穷经、沽名钓誉之辈!是一对百姓无施一仁政的苍髯老贼罢了!”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却为何故?今齐王盖世英雄,上应天命,下顺民意,起于海岱,陶恭祖、朱公伟、臧士丰、皇甫义真、刘公山、鲍允诚、孙文台、张孟卓……此些人物,皆一时之选,然皆败于齐王之手!”
“桓府君自认才干比肩此些人物若何?桓府君若有归乡之意,何必扭捏作女子之状?!”
满宠写的非常直白,将桓同的“底裤”直接扒了出来,让其无地自容。
而且,满宠说的皆是事实,桓同还没法反驳。
到最后,满宠还直接赤裸裸的威胁。意思很明了,若是要战就赶紧来战,若是不敢战,就早点挪位置,不要让城百姓因他之故,而殃及无辜。
或许桓同是想起了陶谦、臧旻、皇甫嵩、孙坚等人的下场,或许是真正感受到了来自齐军的压力,又或许他是真的希望全城百姓免遭兵燹之灾……
总之,定陶城中军民因为他的离去,没有了丝毫斗志,在齐国校尉韩当随率的骑兵突袭下,失守了。
不过好的是,定陶全城军民的确没有遭受到兵灾,算是桓同的一份“功绩”。
冬月初三,陈烈带着一众文武僚属至定陶。
辅义将军太史慈、豹骑校尉韩当与济阴一众故吏早早便出城迎接。
一番礼仪后,太史慈挤到陈烈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大王,定陶城中军营,尚有五千济阴郡兵,不知如何处置?”
“其等可有鼓噪闹事?”陈烈一听,脚步不由一顿,侧头问了一句。
“我令曲校尉带着虎骑看着,其等目前不敢造次。”
说到这,太史慈话头一顿,他方才仔细看过,兴是齐王赶得急,身边也只带了绕帐营和幼虎营八百亲卫而已。
“若是时间一长,恐其等心生顾虑……”
“子义所虑不无道理。”陈烈知道太史慈想表达什么,于是抬手打断道:“此事易耳!放其等各归乡里便是!”
“那末将现在就去办?”太史慈自然也知道这么处理最省事,但没有得到齐王的许可,他也无权直接处理。
他方才提出,正是提醒齐王眼下要当先处理此事。
“这样……”陈烈一边走一边在思考,到了郡府后,才道:“先从这五千济阴郡兵中,拣选一千精卒,优先分其等田地,然后再将剩余的士卒放归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