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刚踏进大帐,便立刻禀告道:“大王,山阳满宠到了。”
“在何处了?”陈烈立刻来了精神。
“马上到营门了。”鲁肃恭敬道。
“走,随我出营门相迎!”
陈烈说完,也不等鲁肃、毛玠、阎茂等人,抬腿便往帐外走去。
鲁肃受陈烈之令,具体负责征辟事宜。
陈烈征辟的陈留尉氏人阮瑀,并未受征,甚至怕被再征召,据说直接逃往山中躲避去了。
而徐州琅琊阳都人诸葛玄,现在正在扬州刺史刘表处,派出的信使都还没有到扬州。
因而,陈烈听闻满宠受征已至的消息,立刻一改方才的忧色,满面笑容地出帐迎接。
他之所以这般兴奋,不光是得了满宠这一人才,更多的是中原各地士人对齐国的态度在发生转变。
这是一个非常利好的信号!
既然愿意接受他们齐国之政,那么他也能将屠刀从颈项间拿开,坐下来喝喝茶,好说话。
天空中的飞雪依旧飘着,陈烈钻出营帐,便立刻感到一阵凉意袭来。
饶是他身强体壮,冷风穿透过衣袍,也不禁让他缩了缩双袖。
阎茂刚到帐门口,又立刻回身去拿齐王的赤色大氅。
营门外,一辆双马安车在十余名骑士的护卫下,稳稳停了下来。
按照这个时代的礼制,皇帝征召人才时的公车多为木轺车或木牛车。
但是齐王陈烈派去征召满宠的,却是一辆安车。
《尚书》有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谁敢不让,敢不敬应。”汉承古制。
所以,在汉代以用车标准而言,级别最高的车制,便是安车。
用安车征召,是对受征召人的一种重视。如汉武帝征召枚乘,用的便是安车蒲轮。
安车蒲轮,即用蒲草裹着车轮的车,坐着非常舒适,这表示对被征召者的尊重,是一种特殊的礼遇。
而陈烈也是“抄”了一回儿“作业”,为满宠安排的这辆安车车轮上正是用蒲草精心包裹的。
只不过因下雪的缘故,道路上有淤泥,车轮上的蒲草被雪泥浸透。
安车上下来一名身材高大之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一副严肃的国字脸。
还未等对方开口,陈烈便急忙上步,带着笑意,高声道:“伯宁,我盼望君如久旱盼甘霖啊!”
满宠在下车时便已经看见有一群人从营门内出来,在使者终利维的提醒下,他知道了为首之人正是威名震天下的齐王陈烈。
既然齐王如此热情,满宠也赶紧上前行礼道:“宠乃一介草民,当不得大王于雪中亲迎!”
陈烈快步上前,将满宠亲自扶起:“伯宁勿要过谦,君之名,我早有耳闻,今日终于将君盼来,当浮一大白啊!”
“大王厚爱,宠愧不敢当。”满宠恭敬道。
“走,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我回帐细谈。”
陈烈正欲转身,余光又扫到一旁行礼的终利维、牛犇二人。
终利维正是此番被派去征召满宠的使者,而牛犇则率一什精锐骑兵护卫。
“伯礼、阿犇,你们此番也辛苦了。”
陈烈又对二人说了一句后,这才带着一众文武往营中走去。
这时,阎勃从一旁上步,欲将手中的赤色大氅给陈烈披上。
这是一件用齐军新贡的缯帛制成的裘衣,内里缝着辽东貂绒,此时尚有帐中炭火的余温。
陈烈见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顺势从阎茂手中接过大氅,然后……披在了身侧满宠的身上。
满宠身上顿时感到一股暖意,下一瞬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立马推迟道:“大王,使不得啊!此乃大王裘衣,专为大王御寒,草民岂能披之?”
说着,便要取下奉还。
只不过,却被陈烈一把压在肩上:“伯宁一路风雪兼程,正好御寒。”
“勿需多礼。”满宠还要再推迟,却被陈烈制止。
众人踏着积雪,回到了大帐之中。一进到帐中,顷刻间便觉得暖和了许多。
一旁侍从的幼虎士见齐王与一众文武回帐,也是非常有眼力劲儿的为众人伺候着温汤。
满宠的位置被陈烈让人安排在毛玠的下首。陈烈抿了一口汤水,润了润喉咙,方道:“伯宁,君既来,我意以你为军正史,不知可愿?”
军正史,也就是军正的副手。
现在的军正是氾嶷,其人虽家学律法,但行起法来,陈烈总觉得他畏手畏脚的——恐怕是碍于军中各大将的面子。
这当然不行!
只是没有出大的岔子,陈烈夹带中也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然陈烈早将他给换了。
而现在受他征召的满宠,曾担任过督邮,又代理过高平县令,还将犯人拷打致死,是个敢于严格执法的人!
于军中,陈烈正需要这种铁面无私的人任军正,以肃军纪。
先令满宠为军正史,也只是先其熟悉熟悉“业务”。
待其熟悉“业务”后,陈烈再升其为军正,而原先的军正氾嶷,将出任地方职务。
毕竟,现在各地的缺职可多的很!
“不敢请尔,固所愿也。”
满宠接受齐王陈烈征召,便已经表明了出仕齐国的决心。
而且齐王征召他,不仅安排安车蒲轮,还派遣近侍专程给他传旨。
来酸枣这一路,他通过旁敲侧击,探出了终利维和王犇的身份。
二人除了常侍齐王的身份外,更有其他身份。前者是齐国故军师终利俊之子,乃功臣之后;后者乃是王后母家之人,可以看做新贵。
这种“组合”下,满宠自是能殷切感受到齐王对他的重视程度。
而到了酸枣,他才得知齐王并没有住在城中,而是将行营放在了军营。
光是这般,古来帝王就没几人能做到。当然,也不是说人与将士同甘苦的君主就一定有所作为,而更多表达出的是一种态度!
虽然他也知道方才在营中,给他披裘衣,是有收买人心的意味在里面的。
但,他吃这套啊!
自古以来,但凡有大志抱负者,又有何人不吃这套?
为君者,只要能做出这般的举动,便表明为人臣者还有“售卖”的价值。
而他们的志向能得以实现,他们的价值能得到展示,不就是他们所想要的么?
而且,一来就让他出任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