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兵火的波及,济阳、东昏一带的百姓大多流亡至他地了,秋粮被张邈派兵抢收后,也没再种下越冬小麦。
没了人打理,田地很快便荒了下来。
因而,杂草长得贼快。
张邈统率的汉军与徐冈督领的齐军士卒便踏着荒草,相向杀去。
最终,大致在东昏县城东北十五里处,双方都停下了脚步整军。
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简单——是一片平地。
相当有利于厮杀。甚至,想埋伏些兵马都没好的位置藏人。
徐冈、张武、太史慈等人都是打老仗的人了,在抵达战场后,迅速上了一座土坡。
目测只有十来丈高。不过已经算是周边的高地了。
徐冈将褐底大纛插在了上面。鼓武、旗卒、令骑等也迅速在土坡周围就位。
坡周围是徐冈的扈从,往前是麴义统率的两千士卒,再往前是一个万人大阵,又分成了十个小块儿,正是张武所督之军。
而此间齐军最精锐的左军,则被徐冈放在了最前面——五营依次横行而列。
步兵大阵的两翼各布有骑兵。虎骑校尉曲犊亲自带着两营骑兵布在右翼,左翼则是张憙营。
麴义所部被徐冈安排用以守卫中军大纛和旗鼓卒,他还有些不乐意。
他无时无刻都想立下更多的功劳。
皮靴将一株杂草踩进了土中,他身上披着鱼鳞铁铠,走路时甲叶“哗哗”作响。
麴义来到土坡处,向正在观阵的徐冈、张武、太史慈行了一礼后,才对徐冈请令道:
“徐将军,末将愿率所督之兵为先登,击杀汉军!”
三人也拱手回礼,徐冈按着腰间环首刀道:
“麴校尉立功心切,忠勇可嘉。然,眼下大军各营已经列好阵形,不得轻易更改。麴校尉赶紧回去督军吧!”
“诺!”麴义虽心有不甘。但他也是久掌兵之人,自然清楚徐冈所言乃实情。
请令虽被驳回了,但也让此间的最高统帅徐征西知晓了他的态度。
他麴义是积极的。
徐冈将麾下的五营精锐全部摆在最前方,便已经表明了他今日将会主动出击。
等贾、曹二军来,胜算的确会大很多,但那样太容易将张邈军给吓至城中死守了。
能打野战,肯定不愿打攻城战的。
况且,现在他手中的兵力和对面差不了多少。
徐冈望了望前方大阵,见己方士卒列阵完毕,不由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然后他又将目光远眺,发现对面的汉军军阵中还有调动兵马的迹象--显然还在列阵。
徐冈身侧的太史慈和张武同样看见了,太史慈一脸兴奋道:“徐公,张邈军尚未完成阵形,此刻正是我军良机!”
“不错。”徐冈一脸肃然,然后挤出一抹笑意,“子文回前线督军吧!”
“诺!”
张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来带坡下,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扈从奔向前线了。
而太史慈依旧留在土坡上。
他是统率虎骑、豹骑的辅义将军。豹骑如今由韩当统率,在齐王身侧听用。
而在此的三营虎骑,则早已安排妥当,有曲犊、张熹等骑将指挥,现在根本不用他亲自去。
这样一来,太史慈现在倒成了最“清闲”之人了。
……
张邈与一众僚属在抵达战场之后,同样寻了一高处,便于观察整个战场,指挥各部。
深秋的阳光慢慢在天边抬了起来,洒在身上,让人觉着暖和。
深邃的目光由远及近,最后落在还在后阵中奔走的部队,张邈不由有些恼怒,“赶快去催促,让其等赶紧列好阵,对面的贼军都已列好了。”
不催促不行呀,若是自己趁着这个机会杀过来,将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就在几名令骑刚奔下土坡,张邈便听见对面阵中传来一声战鼓声。旋即又是一连串……
果然啊!
徐贼真是狡诈!
“再去催促!贼军都杀过来了!”张邈又是一顿呵斥。
随后,他便看向身侧的鲍信:“允诚,前军就托付于公了!”
是的,张邈将前军八千人的指挥调度权交给了鲍信。
这是他昨日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他环视了麾下诸将一圈,还真没有适合调度近万人的将领。
于是,他不得不“请”鲍信至前线指挥前军。而他则居后调度,指挥中军和骑兵。
毕竟,鲍信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而且鲍信也实打实指挥过大军,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现在鲍信与张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而当鲍信也没有推脱。
“孟卓,信必定尽力施为。”此时,对面齐军的战鼓已经敲响,鲍信也不敢再耽搁,朝着张邈拱了拱手后便立即向前军后阵而去了。
鲍信走后,张邈又立刻给旗卒、鼓卒下令:“给李雄和高柔传令,让他们率骑兵出击,延阻贼军进军速度。”
很快,汉军阵后也传出了战鼓声,土坡上的令骑摇晃着。
率一千骑兵布在右翼的高柔见中军给他打起了袭扰贼军的旗帜,他赶紧连身侧的旗卒摇动旗帜回令。
随后便下令麾下五名曲将率骑兵出动。
诸曲将立刻催动战马,贯彻这个刚过弱冠之龄的司马军令。
因为他们这个司马看着嘴上没多少毛,平日里也总是一副儒士打扮,但执行起法令来,毫不留情面,因而众将根本不敢阳奉阴违。
汉军两翼的骑兵动了。
他们试图袭扰,正在向前推进的齐军大阵。
汉军与齐军大阵相隔也就一里上下。
见汉军出动了骑兵,徐冈也不甘示弱,立刻让旗卒打旗语,让曲犊、张憙立刻率骑兵迎击。
张憙麾下只有一营五百骑兵,比对面高柔所将汉骑少一半。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畏惧。
反而一脸兴奋!
高柔家世二千石,祖父高弘,举孝廉;父高靖,蜀郡都尉,卒于任上。因而高柔从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
眼界是不差的。判断力也是有的。
此刻,他见对面骑少,反而向他们横冲了过来……
好胆!
这个时期的骑兵主要还是意义骑射为主,冲击近身肉搏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