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对哟!
这是想搞偷袭?!
当真是“老奸巨猾”!
看来只得让自己的“車”回撤了……陈烈刚要动子,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进来的阎茂一看陈烈对面所坐之人,也是心头凛,最近他父对他越来越严格了。
调整了一口气息后,行礼道:“禀王上,曹豹营将督前军甲营先登,未用一刻,甲士上得城头。”
“就在我军甲士将要杀上城楼时,亢父令令人将刀车抬上了城头,堵在了城墙之上,又急令角楼之上的弓弩手不断朝我军甲士射来,最终登上城头的甲士只好撤了下来。”
“可惜了!”却是坐在一旁自斟自饮的侍中牛亶说道:“这亢父令寗常倒颇有些胆智。”
正在下棋的陈烈却朝阎茂摆了摆手,“士盛,继续关注即可。前方自有孙将军决之。”
“诺!”阎茂也是正常的通报,回了一个礼就出帐了。
若是按照往常,他肯定就留在帐中了,还能时不时和大王闲聊几句。
但现在嘛,有他父在,那还是算了吧。
视线转回前线。
在首轮夺城失败后,不管是升城督孙鹳儿还是作为一线指挥的曹豹,皆没有发怒的迹象。
反而更加坚定了曹豹要今日立功的信心。
毕竟,这才第一轮进攻嘛,能差一点就将杀上城楼,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了。
只是有些可惜战死在城头上的那些老卒了。
都不用孙鹳儿专程下令,曹豹便已经组织起营中士卒发起了第二轮进攻了。
看着死不旋踵的贼军再次往城上冲来,亢父令寗常心头再次一凛。
援军何时到啊?
能坚守过今日么?
寗常心中没有答案,但似乎他一早也有了答案。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与城共存亡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寗常经过上一轮的厮杀,也真正认识到了贼军士卒的凶悍,这次他在也不敢有所保留了。
他将能上阵的县卒全部拉上了城头,又让各家的部曲随时救援各处的漏洞,而青壮就在墙根下等着。
城头上战死一什,就调一什青壮补充。
你贼军是悍勇,但我寗某也能发狠!
有了上次教训,齐军士卒在登上城后没有立刻往城楼处杀去,而是在等更多的袍泽上来后,分作两部。
一部往城楼处而进,一部却去夺角楼。
云卷云舒的蔚蓝与今日的亢父城显得格格不入。
……
亢父城往东北近三十里外的官道上,一名背上插了一根箭矢、身着绛色戎服的骑士忍者剧痛,拼命地拍打着胯下的战马。
“从事!”
这名骑士在跑了四五里后,终于见着了己方的大军,他用尽力气,滚鞍落马,来到吕虔面前,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咬牙赶紧说道:
“从事,前面十里周边布满了贼军的骑兵,我们过不去,小人也是有其余几名兄弟帮着掩护断后,才能从贼骑口中逃回来呀!”
吕虔从证明骑士的手中接过信件——这是一封他亲自写的,正是打算传给亢父令的信。
现在被贼军骑兵封锁前路,信送不过去,现在亢父是什么情况也弄不清。
这就让他有些犯难了。
敌不明,结硬寨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现在是援军啊!
吕虔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全军继续前进。
他判断,亢父现在大概率还在他们人手中的。
一是贼军至亢父时日尚短,二是还没有遇见大量逃亡的百姓、兵卒。
基于这两点,他又募了数名敢死,前去送信。
信还是要送,不然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所以依法而言,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非常危险了。
可这能有什么办法?
亢父若失去,贼军便能杀到任城城下,都还暂且不论贼军能否将任城攻破,他们吕氏在县南的田地、庄园,必将遭到破坏。
那可是才种下不久的越冬小麦呀。
吕虔重新跳上战马,看了看身后的四千人马,终于是重获了一丝信心。
这四千人马中,有其中一半都是他们吕氏的部曲,剩下的一半才是郑国相拨给他的人马。
这些人也大多数是临时征召的青壮——战争经验未知,和他们吕氏的部曲自然没法比。
吕虔也知道,郑国相其实已经尽力了——任城肯定还要留下一些士卒的。
说起来,他吕虔的战争经验也都还是来自,数年前率家中部曲击黄巾贼。
严格意义上讲,这次才算是他“正儿八经”统兵。
这强度,上的有些大。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与惧怕。
总有人生来要去挑起一些重任的。
吕虔又连下了两道军令:
“传我令,甲士立刻披铠甲,将拉粮食的辎重车腾出来,粮食交由夫子背负,若还有剩余,便自置此道旁,甲士坐辎车行在军前。”
“骑兵再分于左右而走。”
四千兵马接到令后,很快便开始依令而行,随后便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
马蹄踏在沟通两城间的官道之上,踏在阡陌交通之间,甚至踏在已翻了土的田地之中。
“放进去了一个?”
面对营将韩当的问话,半跪在地上的骑吏俨然吓得噤若寒蝉,但他又不得不答,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是……!”
韩当的手不由摸向了腰间,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这骑吏身上。
“营将息怒。”亚将刘胄见韩当就要发怒,赶紧上前劝道:“那汉骑甚是狡诈,被他骗了过去。”
这哪儿是被骗过去的?
明明是那汉骑骑术了的,加上身形轻小,死了一个镫里藏身,被其冲了过去。
这技艺即使从小身处边地的韩当也不得不佩服。
这汉军中有能人啊!
经亚将刘胄这么一劝,韩当也稍稍消了一些怒气,用生冷的语气对那骑吏说道:
“你最好在此番战中多杀几名敌军,否则……哼哼~~~”
“诺!”那骑吏不顾身上的甲胄,赶紧磕头道:“末吏必定奋勇杀敌,将功折罪!”
“传令,各屯聚拢,各屯之间拉开距离,然后依着官道而进。”韩当没有再理睬地上的骑吏,当即下令道。
与此同时,他也赶紧派人向司马太史慈前去禀报,并请求后援。
不错,他现在决定要阻延汉军援军的进军速度了。
当下,可是攻城最为紧要之时!
亢父南侧的七八里外的齐军大营外,一身负双羽的斥候径直奔入营中。
然后在中军大帐十余步外才下鞍落马,正在帐门外的阎茂见此赶紧上前。
在听了那斥候的话后,阎茂赶紧快步往大帐中走去。
与陈烈下棋的人已经换成了侍中牛亶,他父则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看着挂在一旁的與图。
“禀王上,任城的援军已至亢父二十里处外了。”
正在看舆图的阎勃闻言,转身看了一眼其子,然后又看了看下棋的陈烈,问道:“可探清来了多少人马?”
“太史司马派人回报称,有四千左右步骑。”阎茂继续道:“并且他已让韩营将带骑上去阻击了。”
“不,传令太史慈子义,让他收骑回来,放其援军而南来。”陈烈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然后起身令道。
“大王此计甚妙!”一旁的阎勃当即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