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先前的少年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当局又要出言寻问,结果被那屯将一个凶狠的眼神制止了。
随后,那屯将亲自上前,将城头上的汉旗给拔掉了。
马蹄声自北而来,惊走了道旁草丛中的两三只野兔。
徐盛勒住胯下战马,打量着眼前的小土城,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这等与一般乡邑大小的土城,岂能挡住自己这千余精锐步骑。
说是步骑,其实骑马也就三四十人,每名屯将加上令卒、旗卒与自己的扈从。
这是大王下令整编王国五军后,给每营战兵配齐的马匹。
三四十骑不多,但他们本身就是步卒,况且目前正常编制的骑兵也就两军六营三千骑。
战马不易得,骑兵更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培养。
徐盛营的编制属于右军,由禆将军曹毅督领。
他曾专门将他们齐国的军职与汉廷的军职做过比较。
他现在担任的营将汉廷是没有的,若要对标,约莫同司马差不多。
而他们齐国的司马完全就能与汉廷的校尉,甚至中郎将比肩了。
因而,曹将军的禆将军论起来的话,是能比肩汉廷的四征将军的。
“营将,我们抓到了几个从荆州来投奔我们齐国的百姓。”
“营将,高鱼城降旗开门了。”
两名骑士接踵而至,先后将消息禀告给徐盛。
“吴就,你率本屯前去高鱼城看一看守军是否真的投降?”徐盛很快便点了一名屯将。
随后才又问下另一名骑卒:“你说有荆州百姓来投我们齐国?”
“正是,营将。”那骑卒继续解释:“一共有六人,说是从荆州南阳郡平春县而来,不过都饿得不成人样了。”
徐盛点点头,“你带两人仔细甄别一番,然后派两名士卒将这六人送至后方,由当地治吏接手。”
荆州,他没去过,不过他在一次军吏培训时,见过一副全天下的巨大與图,大概是知道荆州的方位的。
到他们这儿至少要穿过整个豫州!
至于平春县在何处,那就有些难为他了。
不过,由其他地方的百姓主动来投靠他们齐国,自然是好事,也无不证明着他们齐国当兴!
不过多时,名叫吴就的屯将派人回来了。
“禀营将,高鱼城是真投降,吴屯将已经率兄弟们进城,占了北门了。”
“好!”徐盛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兵不血刃拿下高鱼城,这是一个好兆头。
也对得起他据理力争,从曹将军那儿抢来了这次先锋的机会。
有一年多没有打仗了,他腰间的环首刀多少有些寂寞了。建功立业的心,一直炙热着。
此番进军的大战略,他只是个营将,自然还没“资格”知晓。
但是他晓得的是,王上御驾亲征了。
后继的大军开到何处,曹将军也没有给他们说,他所在的右军已经从东阿城南下至范县了。
而他此次的任务,便是先拿下高鱼城。
这高鱼城其实也不是他们齐军第一次出现在这儿了。
曹将军给他讲起过,数年前,太史司马曾经率兵在此高鱼城救下了红巾军渠帅徐和。
只是徐和不念他们乞活军的救命之情,拉着队伍,招呼也不打便走了。
徐盛摇了摇头,率兵进入了土墙裂缝中都长出了野麦的高鱼城。
兴许,徐和坟头上的草比这野麦还高许多吧?
不,徐和连一个坟头都没有!
“营将,这些人咋办?”吴就见徐盛进城,第一时间上前寻问道。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降卒,眉头紧锁。
降军屯将及一众降卒,听闻此言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徐盛按着腰间环首刀,看着土墙根下跪着百来个降卒,多是白发佝偻的老者和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
有个不知怎么断了腿的老兵正用草绳扎紧渗血的裤管,旁边扎着总角的小卒不过十一二岁,吓得把脸埋进身旁老翁的衣襟里发抖。
徐盛一边鄙视这等卒子如何能挡住他们锐旅的同时,也不由心生怜悯。
哎!都是些可怜人。
“暂行看押,听候将军发落!”
其实,他也能将这些老弱给放了的。只是,他接下来还有军事行动,若此时放了,走漏了消息便不美了。
而那些降卒一听,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徐盛在留下一屯士卒守高鱼城,他亲自率其余九百余步骑再次奔袭六十余里外的廪丘。
廪丘之名,早在春秋之时便已出现了。这一带土地肥沃,易于农作物成长,于是名曰“廪”,廪即仓廪。
从廪丘的名称也可以得知其城邑筑在土山之上。
此地在先秦之时,处齐、鲁、晋、宋等国交界之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乃兵家必争之地。
而就是这样一座要地,据此前细作传回的情报,其城中也就二三百守军。
倒是廪丘往西六十余里外的鄄城驻有上千的人马。
徐盛拷问了那降军的屯将一番,得出驻守廪丘的兵马确实不多。
之所以汉军在与齐军交界的城邑并未布下足够的兵力,这其中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就是,挨着齐军控制的范县这一带的百姓逃得逃、迁得迁,根本没啥活人了,说白了,已经变成了白地,也没有守下去的意义。
其二便是,济阴太守将郡中大多数的郡县兵都集中在了定陶、陶丘二城。
这样一来,也“便宜”了徐盛。
在拿下高鱼城的第三日一早,徐盛率近千步骑突然出现在了廪丘城外。
徐盛只是兜马望了望地势颇高的夯土城,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让亚将白桑带着三百士卒佯攻南面。
然后他亲自带剩余的兵马猛攻北面。
廪丘本身城墙不高,守卒又少,加之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城中守卒没有撑过一个时辰,廪丘城便宣告城陷。
廪丘城内的守卒质量比高鱼城中的要好上不少,领兵的是一名曲军侯,在城被徐盛攻破之前,他让士卒点燃了烽火。
传递顺利的话,鄄城将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收到廪丘这边出现贼军的消息。
廪丘守将有些骨气,可惜的是,他终究硬不过齐军手中的刀。
此时,这个连名字都没人去关心的汉军曲军侯的人头,已被徐盛令人用竹竿高高挑起,竖在了城头之上。
随后徐盛一边派骑卒去向统大军的曹将军送去捷报,一边派人去打探鄄城的情况。
徐盛按刀站在西面城头上,一眼望去,是成片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