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文向!”陈烈看着鲁肃递过来的战报,不由夸赞道。
此时的陈烈已率前军与、禁军并及六营辅兵军至东阿。
至东阿后,他便没有继续往南用兵,而是等着前线曹毅处的消息。
他按主力于此,是想看看周围这些汉家刺史、太守做何反应?
谓之投石问路。
其实也主要看两人的反应。
首先是势力辐射大野泽周边数城的李乾,这四股势力中,也属李乾军战斗力最强。
若是李乾继续在寿张、致密城、巨野不动,那陈烈,必定会让曹毅挥师南下威胁乘氏的。
乘氏是李氏的根基之地,陈烈不相信李乾不着急。
若是李乾回援乘氏,陈烈则会立刻率主力南下,然后东渡济水,兵围须昌。
然后逼迫东平国相出与盐与之战,其若不出,则他们齐军必拔须昌,无盐便折一翼。
而其另一翼——驻军蛇丘的鲍信军,也会被威义将军贾贵所率的齐国中军牵制住。
如形势真是这般发展,陈烈则会迅速率主力南渡汶水,攻占寿张、东平陆二县,以切断东平国相军与鲍信军的军需补给。
到那时,东平国相与鲍信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放弃汶水以北的数县,断尾求生。
其二便是聚兵于郡治定陶的济阴太守桓同。
若是其率兵北上击曹毅军,陈烈则率主力驰援,先定济阴郡。
当然,其也有很大概率支援乘氏,毕竟李氏乃济阴郡中豪家,若是其置之不理,他被兵为时,再想请李乾发兵相助,恐难矣。
总之,棋子已动,就看河对岸的棋手怎么应对了。
陈烈将战报递给侍立一旁的鲁肃后,又将心思落身前案上的回棋盘中。
檀木棋盘上,楚河汉界分明,红黑两军对垒,战况正酣。
他食指与中指轻轻夹起“中兵”,然后向前上了一步,“拱兵!”
与之对弈的人很快,便做出了反应,将放在中线河上的“砲”给调走了。
“程公,此棋如何?”陈烈没有继续推进兵卒,反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长须垂至胸前的老者。
“对弈如临阵,深谙兵法。”老者虽说才接触不久,却已窥得其中三昧。
“敢问大王,此棋由何人所作,如此精妙?”
“呵呵呵~~~”陈烈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道:“做棋之人,乃区区在下。至于精妙二字却当不得。”
陈烈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自谦的傲然。
“这只是数年前,某感兵士长置营中,容易滋生怨气,因而偶制此棋,用来将士娱乐,消解心中苦闷。”
“此棋与军中益处良多,大王能化战局为棋局,无不令人叹服啊!”
程立这辈子已活了五十余载,自认为还是见过一些人物的,但从未见过有如此之能的人。
以微见大,此人能从一流寇而雄据青徐千里之地,绝非运气所使。
其人有过人之能。
“公当年使计,驱黄巾,复城郭,其智勇才令人钦佩!”
此言一出,程立心头一紧。
中平元年,黄巾起事,他们东阿县的县丞王度与黄巾贼勾连,焚烧县寺、仓库以应之。
当时的县令逾城逃走,吏民也负老携幼向东逃至渠丘山。他深知王度其实是个贪图财货的人,相应黄巾军也不过是其想趁机虏掠财物。
而且,东阿有城有郭,吏士百姓逃出后,其手中的人马根本不足以固守东阿。
于是,他一边派人去打探情报,一边找到县中大户薛房、吏士、百姓等商议夺回东阿城事。
薛房等大户深以为然,吏士、百姓却不肯相从。
程立只好与薛房等密议,于东山上高举旗幡,然后令人高呼贼兵将从东面至,吏士、百姓不知情况,只得跟随程立、薛房等人冲下山。
而在城中的王度见乌泱泱的人从山上冲下,以为是县令带打回来了,王度身边人少,于是只得裹挟了一些财货,弃城而走。
东阿由此失而复得。
他成立也因此而名噪一时。
此事对方稍稍一打探便能知晓,程立一点也不好奇。
他不解的是,对方为何会在此时提起此事?
是真心赞他?还是在暗示他?
虽然现在齐军的前身乞活军与黄巾贼不属于一脉,但奈何二贼都是贼啊!
贼子立国建制,说白了还是造得汉室的反啊!
难道对方将自己给记恨上了?
一时间,程立还真不知怎么接话,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恭敬道:“大王谬赞了,老朽一行将就木之人,能有什么能耐,当年皆是吏士百姓之功。”
“程公谦虚了。”陈烈自然知道此人的“厉害”。
另一个时空中,程立也就是程昱,可是被后来的网友评为“曹老板”五大谋臣之一的人物。
不仅人狠,还活的够久。
只是让陈烈颇为好奇的是,为何此人在前年曹毅占领东阿之前,没有跟随兖州刺史刘岱等人逃走。
于是,陈烈便问道:“程公,为何县中著姓薛氏等人皆随刘岱而走,公却独留县中?”
“大王,正如老朽方才所言,立今年五十有二,已是土埋颈项之人,故土难离。”
程立脑中飞速运转,他已确定对方就是在试探自己。
在这个时代,高寿之人的确不多。
而且,高寿之人还可以享受特别优待的政策。
这一点,汉家皇帝做的都不错。列如在诏书中明确写道:“高年赐玉杖,上有鸠,使百姓望见之,比于节……年七十以上杖王杖,比六百石,入官府不趋。”
年八十、年九十,待遇更甚。
“况且,大王之兵,所到之处与民秋毫无犯,立为何要走?”
“哈哈哈……”陈烈听到这,也是不由笑出了声,“程公,何必说此虚言?”
“我齐国之兵,的确与民秋毫无犯,甚至还会给无田产者分田地。”
“只是这个民,与公口中之民不同罢了!公口中之民,乃是如公等一般的人;而我齐国口中的民,却是公等口中的愚民。”
说着,陈烈便站起来了身,继续说道:“我齐国之兵,在公等口中乃贼也。我知之。”
“贼军所到之处,能与民秋毫无犯么?他们夺民之田产、宅地、奴仆……总之,其家数代所积,一朝化为乌有。”
“因而,此些民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此些民自然也难与我齐军相敬如宾!”
“公以为然否?”
程立大惊,也赶紧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