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容易让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
平息后。
他立刻对令兵道:
“马上派人给张吉传令,让其往东面跑,此时不要往城内来了,我不会给他开门的。”
“还有,立刻点燃狼烟,请求讨义校尉支援。”
连下了两道军令后,邓甲想了想没有疏忽后,便再次将注意力看向了城外。
城外的汉军明显分为两部,他知道一部是汉廷陈留太守的兵马,一部是兖州刺史刘岱的兵马。
对于汉家制度,邓甲还是知晓一二的,不过像州刺史将兵已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当年的青州刺史陶谦现在坟头的草恐怕都有一人高了。
而这刘岱,他也是知道的。
这鸟厮是东莱牟平人。
当年刺杀校尉魏仲的便是刘岱的族人刘艾。
不过,正因为这件事,牟平刘氏也相当于消失在了东牟的地界。
邓甲他知道的,当年,魏仲被刺杀后,虎帅是真的发了怒,一连处斩了牟平刘氏人。
而其余的刘氏族人也被强迁至青州各地。至此,牟平刘氏已成为了过去式。
邓甲打起了精神,虽河津大营被破,但他高唐城尚在。
高唐处边界,城中粮草都是优先供应,足够城中吏士杂役支撑半年。
与此同时,高唐城,他驻守日久,早在他接手之日起便开始修缮加固。
但此时,已然打造成为了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在高唐城中升起狼烟后,督军于外的孙鹳儿立刻整军向高唐城靠拢。
张吉部溃卒也最终被孙鹳儿援军救下,后其身后的颜良所部也见好就收,退回了刚夺取的高唐津大营。
今日一早出兵之前,颜良便得了逄纪一番“教导”,要懂得见好就收。
孙鹳儿率军本驻扎于著县,但想要达到随时可增援漯阴与高唐的目的,却有些困难。
漯阴离得近,倒没什么,关键是高唐城还离着数十里。
于是,孙鹳儿权衡再三,决定立营于高唐东侧三十里处。
并得到了匡义将军陈烈的同意。
不然,也不可能这般容易救下张吉所部。
至于为何隔了三十里,孙鹳儿军还能看见高唐城中燃起的狼烟?
这太过简单了。
孙鹳儿派出的斥候随时关注着高唐与漯阴的动静。
他的目的本来就在于在恰当的时机增援二城。
孙鹳儿虽然救下了张吉部,但他的脸色却依旧阴沉,像是谁都跟他有仇一般。
孙鹳儿看着瘫跪在地上的张吉问道:“可有令撤军?”
“无。”张吉没有一丝挣扎。
“那为何弃营?”孙鹳儿死死盯着地上的张吉。
为何弃营?
张吉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但他却无法吐露出来。
理由,只能自己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旦说出来,就太过矫情。
他虽算不上豪杰,但“义”字还是有自己的理解。
见张吉不答,孙鹳儿也蹲下了身,看着张吉,道:“张大兄,你我都是受过虎帅活命之人,为何不发一言?”
闻此,自诩为男儿的张吉,眼眶也不禁泛了红,“兄,愧对虎帅!”
他不敢看孙鹳儿,将头埋的更低,贴在了地上。
孙鹳儿也无权处置营将一级的官吏,只能令人下了张吉的印信、配刀,然后再着人看管。
孙鹳儿摸了摸自己左臂留下伤疤的位置,对身侧的扈从道:“立刻派人打探高唐津大营的情况。”
毋庸置疑,他是想夺回此营。
其重要性都无需多言。
谁愿将咽喉之所拱手相让?
……
平原境内。
袁本初勒马高岸,锦袍猎猎作响。
他眼前的大河,浊浪一浪接一浪,滚滚向东而流。
亦如他过去隐忍的岁月。
袁绍此刻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颜良给他长脸了。
仅此一仗,便可让王匡、桥瑁闭上那愈张的臭嘴。
甚至,他取得的这战果,在盖勋攻漯阴不克、鲍勋取祝阿不成的背景下,已能算作此番汉军难得的战果了。
谁说他袁某人出工不出力的?
不过,袁绍又很快撤回了立下大功的颜良所部。而后,改派王匡军驻守新拿下的高唐津大营。
袁绍这么做,表面上是在将功劳分于“众人”,但实际上也就他自知了。
毕竟,孰轻孰重,他袁本初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
袁绍拿下高唐津大营后,为何没有乘胜追击,与刘岱、张邈军攻取高唐城,一直是盖勋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不解归不解。
盖勋所率的主力打漯阴打了亦不下半月。
到最后,才将漯阴城外的护城河堪堪填平。
这主要的原因便是,盖勋在附近根本征发不到一个百姓。
这就导致他们必须用士卒的命去填那必须跨越的鸿沟。
这种填沟堑的活计,不是每名将领都能狠得下心让自己麾下士卒去执行的。
漯阴城中加上鞠威所率的二营士卒后,兵力同样为四千人。
而指挥权自然也变成了鞠威,原本的留丑则为副将。
面对超过二万人的汉军,鞠威沉着应对,始终让漯阴城屹立不倒。
其实,不管高唐还是漯阴,亦或是祝阿、历城,都是陈烈下令专门加厚加高了的。
所以,面对鲍信、袁遗军的猛攻,祝阿守将、乞活军右校尉曹大将兵从容应对,汉军未取得丝毫进展。
而陈烈与阎勃率一万五千余精锐之士屯驻于历城,只待汉军任何一路露出破绽。
陈烈看着眼下的各方战报,快速来到與图前分析着当下局势。
依兵力而论,汉军肯定是多于他的。
但有一点好的是,他们利用城池的优势,用少的兵力拖住了汉军的大军。
这样算下来,反而是他手中的机动兵力更多。
那么,他能做的“文章”便更多了。
这异于与皇甫嵩对战之时。
他不得不承认盖勋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眼下看来,他很好的解决了粮道的问题。
同时,还能逼迫乞活军。
双方手中的筹码,都几乎“明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