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霸自从上次南下被孙坚击败,逃回泰山后,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其中不少部众还下山逃至青州,加入乞活军了。
能分田地,谁还愿意待在深山幽谷中苟活啊?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乞活军治下的赋税轻啊!
对于此,昌霸也不能怨言什么,他这个渠帅不能让麾下儿郎填饱肚子,能有什么可以说道的呢?
况且,在去岁最困难的时候,他“厚着脸皮”派人向乞活军求助,陈烈也是咬牙给予了一部分粮食。
这才让昌霸挺了过来。
也正是双方有此前的这些交情在,加上本身汉军这次大军云集,气势汹汹。
若是乞活军就因此而倒下了,他昌霸难道还能活下去?也只能跟着被汉军剿灭。
对于这,昌霸还是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的。
因而,在陈烈派出信使,请昌霸发兵相助时,昌霸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甚至连条件都没有提。
臧霸与孙观在拿下南武阳城后,没有丝毫耽搁,便立率兵杀向泰山郡治奉高。
而昌霸则从莱芜谷出兵牟县。
“齐灵公灭莱,莱人流播此谷,邑落荒芜,故曰莱芜。”
此地也设有莱芜县,与青州齐郡接壤,不过也早被昌霸打下来了。
而且淄水也正发源此地。
是故,昌霸军与乞活军在信息上的“交流”还是相当便捷的。
昌霸出兵的牟县则在奉高东面八十余里外,也正可威胁威胁奉高与奉高北面七十余里外的嬴县。
孙观所率的前锋依旧是走的山谷小道,目的自然是想出其不意拿下奉高城的。
而臧霸率领的主力却是先拿下梁甫县后,然后沿着汶水走官道,略博县,然后与孙观会师奉高。
不过,臧霸与孙观似乎都小看了应劭。
应劭在接到贼军犯进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齐兵马回师奉高。
奉高处在汶水冲刷出的平原地带,土地肥沃,人口聚集,乃是泰山郡的核心位置。
只要奉高不失,他应劭便可凭此拒敌。
奉高县城中,应劭虽然也带走了主力,但城中还是留有一部分壮丁的。
加之城中的士吏、豪强拿出家中部曲守城。孙观兵少,且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因而,孙观也只能望城一叹。
孙观完全没有想到应劭能够这么快回师。
而臧霸所率的主力还在博县前。
应劭回师的消息传到臧霸手中时,他也只能放弃攻打博县的计划了。
只能越过博县,向奉高进军,这种做法相当于将自己的后背粮道暴露了出来。
这是在搏。
他要将应劭的主力堵在奉高城外。
而全军所食之粮,也就只能靠劫掠了。
臧霸狠下了心,也只能默默在心中对乡党表示歉意了。
……
就在臧霸一路杀进泰山郡的同时,盖勋所率的汉军主力也已经按照战前部署,抵达了各自攻略的城下。
而乞活军的主力也同样在汉军主力到达前进驻到了各城中。
这其中太史慈和张武拖延了汉军几日时间起到了关键作用。
目前。
河北的王匡、桥瑁、袁绍联军与河南的刘岱、张邈夹击高唐。
不过,他们猛攻半月,在邓甲的坐镇调度下,高唐城与高唐津大营依旧还在乞活军手中。
当然,也还有其他助力因素在。
目前夏粮已收,陈烈暂时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了。
此前被陈烈派至著县的孙鹳儿便在外伺机而动,分散了刘岱、张邈联军攻打高唐城时的精力。
而河北的汉军联军,虽然有三路。
但从斥候传回的情报,陈烈知道其实真正出力的还是王匡与桥瑁两部。
而“袁盟主”依旧居于二人之后助威,并未实际下场。
从前日邓加甲传回的信息来看,近段时间河北兵马的攻势之所以出现了疲态。
陈烈猜想,恐怕“袁盟主”的行为已经引起了王匡、桥瑁的不满,出现了厌战的情绪。
若是站在王匡、桥瑁的角度来看,袁本初做的的确不太地道。
凭什么要让我二人在前出力,你却躲在后面发号施令。
不错,河北联军的指挥权盖勋“没有选择”的给了袁盟主。
但本来,他王匡为河内太守,离青州中间还隔着两州数郡呢,根本没他什么事儿的。
他来都是看在袁氏“这块牌子”上。
现在你袁本初就是这么搞的?
这种隔阂如暗火,大有燃烧起来的苗头。
而这种苗头,袁绍似乎也嗅到了。
因而,在六月十二的军议上。
袁绍开口了:
“王公、桥公,南岸贼子狡悍,二公数攻而不未破其寨,非公等不尽用力也!”
“今二公麾下士卒疲惫,绍甚知也。因而,我已于我军中拣选精锐三千,用以先登,明日再强渡大河。”
此话一出,原本二人心中积压的不满,也稍稍泄了不少。
“袁公麾下将猛兵精,必能一举而破贼营。”
王匡说完后桥瑁也附和道。
“颜良何在?”袁绍拿出了“盟主”的气概。
“末将在!”一个身长八尺的雄壮汉子霍然起身,身上的铁叶哗哗作响。
按理说身着铁铠,对于蹲坐等动作,本就行动不便,但颜良依旧披着铁铠参与军议。
这自然是他家主公让他这么做的。
“真壮士也!”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种身长体壮的纠纠之士,无不心生感叹。
桥瑁、王匡亦是。
翌日一早。
袁盟主兑现了他的承诺,由帐下猛将颜良率三千精锐之士,再次向南岸的高唐津发起进攻。
经过此前王匡、桥瑁二军连番攻打,高唐津大营四壁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
十三日。
在颜良亲自率敢死先登的激励下,终于告破了大营北门。
高唐津大营守将见势不能挽回,于是只能带着营中士卒撤往高唐县城。
镇义司马邓甲在南门楼上正指挥士卒抵御攻城的刘岱、张邈军的进攻。
听闻高唐津大营被攻破后,原本镇定的眼神也不禁流露出一股惊愕。
随之,一股怒意直冲胸膛。
“张吉竖子,贪生怕死,坏我大事!”
张吉便是驻守高唐津大营的营将。也是一名从卒子升至辅兵营将的“革命老人”了。
邓甲此刻恨不得拔刀砍了张吉。
不过,他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行武了,知道此时最应该做的是保持足够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