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原本是在历城的,在上月中旬才至祝阿。
与他同来的还有两营本屯驻在历城的战兵。
这样一来,祝阿的守兵便增至三千人。
只是,新带来的二营战兵,他一直隐藏在城中兵营。
像祝阿城这种前线中的前线,当地的百姓早已被迁往后方了,城中除了必要的杂役,就是士卒了。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座妥妥的军事堡垒。
曹大昨日便得鲍军至祝阿边境的消息了。
经验丰富的斥候从起旗帜也大致估出了其兵力大概为万人。
因而,曹大才决定,先向敌以示弱。
此时,曹大看着远处的贼军在未加修整便向祝阿城杀来,竟有一丝错乱感。
这是要做甚?
城外的竹木要被他令人清理了一空。想要造长梯也得至远处伐木才行。
待鲍韬距城尚有一里时,他终于下了全军止部令。
他下令的原因倒不是要让麾下士卒恢复一番体力,而是她突然想起自己并未带攻城器械?
我的乖乖!
鲍家老二这操作,若是让城头上的乞活军士卒知道,保不齐会直接撒尿嘲笑这“人才”番。
就是这么一止步,直接让城头上的曹大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决定。
曹大作为沙场宿将,对瞬息变化的战场,有着敏锐的捕捉能力。
他出兵的理由只基于两点,皆是其亲眼所见。
一是城外的敌军人数不多;二是其军阵形乱,异常乱,乱得都不能说有阵形。
而第二这一点,也是最关键的点。
曹大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让营将卢驹率两千人杀出城去。
鲍韬此刻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城外的树木被伐了。
想立即赶制攻城器械都不成。
他正懊恼时,突然见前方的城门打开了。
惊诧。
然后便见门洞口不断涌出身着褐服的士卒。
“这便是青州贼么?”鲍韬还在心中问了一句。
“杀!杀!杀!”
由什变队,由队合屯。然后是二屯、三屯……集结的速度快得令鲍韬叹为观止。
鲍韬终于反应的过来,开始大声呵斥,约束麾下士卒。
乱!
太乱了!
鲍韬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阵形,而对面的贼军已经杀了过来。
但他不是个怯夫,甚至还有一身勇力,退是不可能退的。
“二三子,随我杀贼!”
“我鲍济北已率主力大军赶来!只要我们坚持一刻,援军必到!”
鲍韬血脉喷张,挺着长矛,一夹马腹,便带着三百忠勇部曲迎了上去。
城内杀出来的乞活军速度也很快,但有卢驹指挥着,并不乱。
“一击!”城头上的曹大全神贯注,看着城外战场。
待他话音刚落,鲍军在与乞活军刚厮杀片刻,即溃!
鲍韬腹部不断涌出鲜血,他完全不敢相信,他们这三千人居然半刻钟都没有挺住。
他腹上被一根铁矛扎了一个洞,幸运的是他披了一领铁铠,这一矛没有给他扎一个透心凉。
不过,整军溃败也与他受伤有极大的关系。
他自负勇武,突的太前,以至于身边的部曲都未来得及将他挡在身后。
卢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下令士卒追击对方逃兵。
曹大站在城门楼上,视线更广,“来人!立刻给卢驹传令,让其不要追太远,见好就收,鲍军肯定有援军赶来。”
……
盖勋所率的“中央军”从洛阳出发,沿着洛水东进,过偃师、巩县、成皋,又继续东进,出河南尹界,进入兖州境内。
此时军方至酸枣。
关东之地,对于盖勋来说,都是陌生的。
他的记忆都是在洛阳宫中所见过的那副天下十三州與图上。
大军依旧在行军,他的车驾却停在了道旁。
因为,他方才收到了一封来自最前线的战报:济北相鲍信率军攻贼之祝阿,小败。
不管是小败还是大败,都是败,对大军士气都是有影响的。
这叫出师不利。
而盖勋显然看到的不止是这,更让他心生怒气的是,他一早就传令前线,不可擅自出兵,等他大军至,统一而行。
结果,他的军令被当成了空气。
那么,他的军威何在?朝廷之威何在?
就在这时,又一亲从递上一封信件。
盖勋打开一看,怒气更甚了。以至于,他直接将此信扔在了地上。
刚好赶到的校尉魏杰捡起一看:王匡攻高唐津,不克,损兵千余。
“明公?”
“等诸君齐至,我再与你们言。”盖勋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又等了二刻,最远的曹操终于到了。然后盖勋便将这两个消息告于众将。
“鲍济北、王河内为何急于一时?”还是魏杰当先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缄默不言。
过了半晌,盖勋才道:“我召诸公,确有一事。我意率轻骑火速赶往东阿,稳住军心。诸君率步卒缓缓继之。”
盖勋想要尽早至前线,稳住军心是真,节制诸将亦是真。
“盖征东,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这时,一名将领却突然说道。
“徐中郎将但说无妨。”盖勋看着徐荣道。
于是徐荣不在犹豫,道:
“征东将军,荣曾随皇甫车骑进讨青州贼。当时便走的河济。”
“然而,鏖战年余,始终未突破高唐、漯阴、历城一线。反而大败于贼军。”
“荣深以为耻,后仔细思量了一番败因。那便是以此间为主攻方向,地就太窄了,难发挥我军的兵力优势。”
“故而,以荣之见,何不改从徐州方向为突破口?”
徐荣此番继续领军出征,其实是盖勋向“朝廷”请求的。
他看中的正是其与青州贼有着真切的交手经验。
带上徐荣,包括刘备,能让他对青州贼了解更加全面。
不过,他也有他的考量。若从徐州方向进军,是更容易突破,但最终还是要往青州攻。
届时,由徐至青,为仰攻,同样不好打。
“且容我稍思之!”盖勋没有一口否决。